的小機器人們從周五下午放學就開始放假休息，休到周日晚上，才重新回校上晚自習。

&esp;&esp;黎漸川所有的試卷都在周五周六寫完了，到周日的時候，他依照慣例，主動幫母親做家務，可這一次，母親卻攔住了他，只把一個舊舊的金屬飯盒塞給他，讓他去休息站給他的機器人父親送飯。

&esp;&esp;以前還小的時候，黎漸川問過母親，為什么父親不能在送外賣的間隙，順便在餐館把自己的飯也解決了，都是調配出來的各種機油，吃哪里的不都一樣嘛，頂多口味和花樣不同。

&esp;&esp;“當然不一樣。”

&esp;&esp;母親給出解釋：“外面餐館的機油太貴，不衛生，而且你爸爸消化系統太久沒換新的了，不習慣吃外面的。”

&esp;&esp;當時的黎漸川懵懵懂懂，聽不太明白，后來長大了些，才知道這句話的重點既不是在衛生，也不是在父親的消化系統，而是在最開始輕描淡寫掠過的太貴二字。

&esp;&esp;但一旦置身于這種情況的對象換成他的話，這太貴二字，又會變成截然相反的不貴。

&esp;&esp;在他們的力所能及范圍內，他們從來沒有拒絕過黎漸川的任何合理需求。

&esp;&esp;盡管黎漸川的機器人父母都還沒有表明對選購單的態度，但黎漸川拎著手里的金屬飯盒走出家門時，卻忽然開始后悔了——將那樣一個問題拋給他們，他實在太過殘忍。

&esp;&esp;黎漸川混混沌沌地來到了外賣機器人休息站。

&esp;&esp;下午三點，是午餐高峰期過去，大多數外賣機器人都能放心休息的一個時間。

&esp;&esp;黎漸川的機器人父親也是其中的一員。

&esp;&esp;他正在敲敲打打地修理他租來的那套小輪子，想要依靠盡心的打理來延長它的使用壽命。

&esp;&esp;看到黎漸川拎著飯盒到來，他忙放下手頭的活計，招呼自己的孩子坐到自己的小輪子上，趕緊歇歇。

&esp;&esp;“你媽怎么讓你來了？多耽誤學習時間。”

&esp;&esp;父親打開飯盒，風卷殘云般快速吃著他的午飯，嘴巴還抽空和黎漸川說話，平淡的機械音里透著關心。

&esp;&esp;“沒事，作業早都寫完了，課也預習了。”黎漸川坐在父親擦得锃亮的小輪子上，答道。

&esp;&esp;父親沒再說什么，只三兩下吃完飯，轉動著他的小輪子，問黎漸川，要不要坐上來，帶他出去轉轉。

&esp;&esp;黎漸川爬到原本放外賣的大箱子里坐好，父親小輪子一轉，就歡呼著帶著他沖出了休息站。

&esp;&esp;他們風馳電掣般跑過了馬路和街道，最后在公園的湖畔慢慢繞彎。

&esp;&esp;父親買了一根機油棒冰遞給他。

&esp;&esp;黎漸川坐在大箱子里吮著棒冰，聽父親問他：“你媽媽和我說了你可能想去做機器人管理中心s2系列軀體的實驗體的事。”

&esp;&esp;“小424，你能告訴爸爸你是怎么想的嗎？”

&esp;&esp;“你是想要s系列軀體，但覺得家里沒錢，換不起，所以打算去做實驗體，來得到這類軀體，還是單純地就是想去做這個實驗體，去追尋刺激，追尋不一樣的未來生活？”

&esp;&esp;黎漸川誠實地說：“我也不知道。但我確實很想要s系列軀體。”

&esp;&esp;父親的小輪子緩緩停了下來。

&esp;&esp;“對不起。”

&esp;&esp;父親轉過頭來，望著圓滾滾的小機器人：“是爸爸媽媽沒有能耐，賺不到什么錢。”

&esp;&esp;“其實s系列軀體剛一出來時，爸爸就在管理中心門口的廣告屏上看到了，也找管理中心的人打聽了，他們都說，只要換上這類仿人類的機器人軀體，你的重金屬缺乏癥就會直接痊愈，以后不需要再喝金屬液，你會完全變成一個健康的小機器人。”

&esp;&esp;“爸爸媽媽也很想你換上這樣的軀體，可咱們就算算不上多窮，但也絕對不是富貴人家……家里所有的存款加起來，都買不起任何一具s系列軀體。”

&esp;&esp;父親的機械音頓了頓。

&esp;&esp;“當然，爸爸知道，你從沒打算讓爸爸媽媽給你買s系列軀體，你太懂事了，知道這是家里負擔不起的。”

&esp;&esp;“可是去做實驗體……你知道實驗體是什么嗎？”

&esp;&esp;“它代表著不穩定，不成熟，和隨時可能出現的故障、殘缺，與危險。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一具比s系列更先進的s2系列軀體，怎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