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囈語突然襲來,如剎那來臨的海嘯,轟然將黎漸川的聽覺吞噬。
&esp;&esp;幾乎同時,fraudster和周遭的景象全都凝固為斑斕的色塊,這些色塊顛倒著,痙攣著,繼而在譫妄的聲浪中,變作無數蠕蟲,砰地炸開,血泥飛濺,分崩離析。
&esp;&esp;“fraudster!”
&esp;&esp;黎漸川猛然起身。
&esp;&esp;在他被層層遮蔽迷眩著的感知里,fraudster消磨到近乎滅亡的那縷精神細絲啪地斷裂了。
&esp;&esp;它游離出穹頂,在無限高的高空,徐徐破碎,化作銀亮的星光,降落在一具被剝去了皮膚,削去了五官四肢,骨與肉也盡皆斷折撕裂、扭曲畸形的人身上。
&esp;&esp;原本佝僂蜷縮著的人身,在星光的洗禮下,艱難地舒展開了胸膛。而在它胸膛深處,與血肉粘連的,是一本薄薄的書籍。
&esp;&esp;書籍墜落,穿越無盡的風聲,摔在黎漸川手里。
&esp;&esp;書名顯現,《最后一個人類》。
&esp;&esp;黎漸川看清這行書名時,腦海中最先浮現的不是離開狩獵區的木門上的提示,而是一塊好似與此時此事完全不相關的記憶碎片。
&esp;&esp;碎片里,他和寧準走在拉丁美洲茂密的雨林中。
&esp;&esp;前面戴著面罩的獨立軍的首領查克拎著半條大蟒,熱情地向他們介紹著雨林內豐富的寶藏和無窮的危險。
&esp;&esp;這位首領非常真誠,健談,從一開始率領當地人反抗混亂的壓迫,建造屬于當地人自己的城寨,到后來保護他所建立的一切,讓其在無情爆發的大戰中存活、立足,他都無愧于“米爾沙雅城寨守護神”的稱號。
&esp;&esp;就是這樣一位守護神,在救世會展現的神跡中,在那至暗的二十四小時里,信念崩塌,失控發瘋,把自己關進了戰地醫院,封死門窗。
&esp;&esp;雨林里,黎漸川聽到了他的笑聲,他說幸好米爾沙雅附近的大自然沒有被核彈徹底毀掉,這讓城寨的孩子們在這樣的艱苦戰亂中也能吃上一口肉,就算里頭全是輻射與污染。說起來,地球上又有哪個地方沒有輻射和污染?活下去就是希望。
&esp;&esp;戰地醫院里,黎漸川沒有再聽到他的聲音,因為他已經不想再說話了。
&esp;&esp;但他看到了他的眼睛。
&esp;&esp;不甘的,憤怒的,痛苦的……
&esp;&esp;最后的最后,所有畫面定格在那場最終之戰的三把高背椅上,其中一人敲著椅子的扶手,笑聲狡詐輕佻。
&esp;&esp;黎漸川沉默地看著手中的書籍。
&esp;&esp;書籍封面血色涌動,浮現出一雙僵硬而空洞的,屬于死人的眼睛。
&esp;&esp;在這本書落下后,四周瘋狂的崩塌炸裂終于停止了。
&esp;&esp;大廳,診室,一切景象都不在了,只有那層薄膜,和薄膜外密密麻麻的蠕蟲們不曾改變,其余只剩荒蕪的廢土與大霧。
&esp;&esp;囈語消失,黎漸川癲狂的狀態被勉強控制住。
&esp;&esp;但他還來不及打開手里的書籍觀看,大霧里就突然傳來無數或遠或近的腳步聲和嘈雜人聲。
&esp;&esp;是居民區的人進來了。
&esp;&esp;第317章 三六九等
&esp;&esp;“天吶……是真的!通道真的打開了!”
&esp;&esp;“這就是我們金色堡壘多年前被莫名偉力合二為一,又禁錮封閉起來的頂層?怎么好像什么都沒有……能打退那些賤民的力量真的隱藏在這里嗎?”
&esp;&esp;“荒涼的,被大霧籠罩的大地,這和曾經那些潛進來的人所描述的一樣……但現在通道不是短暫開啟,而是真正打開了呀,怎么一二層還會是這副模樣?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esp;&esp;“什么情況?怎么跟進來這么多人……這些家伙果然也都沒安分睡覺,他們一定時刻關注著通道井!”
&esp;&esp;“我可以‘感受’到這里發生過某些變故,是我們來晚了嗎……”
&esp;&esp;音色與情緒各異的人聲在大霧籠罩的曠野上響著,顯得過分吵鬧。
&esp;&esp;這些人聲里,有些明顯是開口而出的呼喊或對話,有些卻似乎是隱含在心的心聲或自語。
&esp;&esp;但除黎漸川外,好像再沒有人能察覺到這件古怪,聽到這些偶爾響起的紛亂心聲。從某些心聲毫無避諱地一直響著,不論吐露了什么隱秘也都不見停下這一點,就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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