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不是第一回進來狩獵區了，老三，‘它’究竟是什么，你就沒有一點猜測？”猴子不信道，“而且，照你這個意思，居民區是污染較淺的地方，狩獵區是污染較重的地方。當居民區的人類被檢查出污染變重后，就會被送進狩獵區，想辦法祛除污染。”

&esp;&esp;“進來之后，根據受污染程度的輕重，會變成獵人或伐木人。獵人受污染程度最輕，伐木人更重。”

&esp;&esp;“狩獵口吐人言的獵物或進行伐木活動，都能幫助人類減輕‘它’的污染。污染越輕，折疊秤上的重量就會越多。在這個祛除污染的過程中，‘它’會利用各種詭異的手段，不斷地試圖加深人類的污染。”

&esp;&esp;“當污染深重到一定程度，人類就只能變成獵物。”

&esp;&esp;“變成獵物之后，就會面臨兩份守則之間的選擇。我選了成為口吐人言的獵物，你認為這是正確的，對嗎？”

&esp;&esp;伐木人沉默了一陣，搖頭道：“我不知道。我沒有變成過獵物。”

&esp;&esp;猴子道：“那變成獵物的人類，有再度返回居民區的嗎？”

&esp;&esp;這次伐木人沉默的時間變得更長了一些。

&esp;&esp;不知過了多久，他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有。但很少。”

&esp;&esp;猴子似是陷入了沉思，不再說話了。

&esp;&esp;一人一猴的身影漸漸遠去。

&esp;&esp;黎漸川小心地跟了上去，不忘維持著美洲豹跟蹤獵物的姿態。

&esp;&esp;不過這跟蹤并沒有持續太久。

&esp;&esp;走到某一個位置時，伐木人停了下來，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漆黑的樹洞。

&esp;&esp;雙方大概是早就溝通過，猴子會意地點了下頭，又問：“你確定是這里？”

&esp;&esp;“確定。你可以感受下。你選擇了那份守則，應該可以感受到。”伐木人道。

&esp;&esp;猴子猶豫了片刻，跳到樹洞前，四處觀察了一陣，然后慢慢探身，將半個身子伸進了樹洞里。

&esp;&esp;黎漸川遠遠看著，心弦莫名繃緊了起來，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站立在猴子背后的伐木人忽然從斧頭上扯下一片綴滿了珍珠的薄紗。

&esp;&esp;這是一件偽裝類的奇異物品。

&esp;&esp;隨這件奇異物品的離開，斧頭形態變幻，恢復為一桿獵槍。

&esp;&esp;獵槍抬起，瞄準了猴子的背影。

&esp;&esp;第308章 三六九等

&esp;&esp;伐木人。

&esp;&esp;不，現在應該叫他獵人。

&esp;&esp;他的手指纏著劣質的皮革，皸裂粗糙，無聲地扣在扳機上，緩緩下壓。

&esp;&esp;抵在準星之外數十厘米的瞳孔逐漸收縮，映出致命的猩紅。

&esp;&esp;黎漸川沒有感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殺機。

&esp;&esp;也許獵人獵殺獵物這件事，本就是天經地義的弱肉強食、支配與被支配，這就與將蔬果下鍋烹飪沒什么分別，所以并不需要所謂殺機的輔助——這個尋常的認知讓黎漸川心底那股類似憤怒的情緒忽然再次燃燒了起來，也不知是受了哪處字眼的刺激。

&esp;&esp;這情緒讓他爪牙齜露，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撲出去，不顧暗處緊盯的蟒蛇，阻擋這偷襲的一槍，救下猴子。

&esp;&esp;哪怕他知道這只猴子并非是真正的方既明。

&esp;&esp;扳機即將被徹底壓下，蛇類游動的沙沙聲似乎近在耳畔。

&esp;&esp;黎漸川眼底藍芒閃現，卻不甚清晰，呼出的氣息急促灼熱，帶著漸趨濃郁的兇惡。

&esp;&esp;他艱難地挪動了半步，頭顱抬起，正要于恍惚之際有所動作時，前面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esp;&esp;“腐朽的外來者，我勸你不要開槍。”

&esp;&esp;黎漸川神思一清，立刻頓住。

&esp;&esp;是方既明的聲音，但口吻卻更像是黎漸川第一次遭遇過的黑斑蟒蛇。

&esp;&esp;猴子半個身子仍陷在樹洞的陰影里，他沒有回頭去看背后身體陡然緊繃的人，而是繼續在樹洞里探尋著什么，同時口中說道：“你應該已經猜到我是誰了。你是為我而來的。但你又真的知道我是誰嗎？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根本就不會無法離開這座監獄。”

&esp;&esp;“現在，你更應該再仔細看看你自己。”

&esp;&esp;“你還是獵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