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跟隨著隊伍的微弱怪聲,也變得更加清晰了。
&esp;&esp;它既像是幼蟲虬結纏動時發出的黏膩聲,又像是來自于巨大蠕蟲或古老祭壇的譫妄囈語,還像是黎明會成員們佝僂著上半身,以一種詭異的節奏隨鉆出喉管的機械觸手搖晃時,傳出的癲狂誦念聲。
&esp;&esp;在這怪聲的驅動下,蟲潮愈烈,幾乎只在一瞬間,就嘶嘶嗡嗡地瘋狂涌來,將黎漸川的視野完全淹沒。
&esp;&esp;關得極為嚴實的門窗如黎漸川所料,擋去了蟲潮相當大的一部分沖擊。
&esp;&esp;當然,絕不是全部。
&esp;&esp;蟲潮覆蓋下,黑診所所有與外界相連的縫隙都開始滲進幼蟲。
&esp;&esp;它們硬生生將自己擠進來,像從陰暗角落滋生的腐爛植物,飛快地侵占著診所內部的領地。
&esp;&esp;黎漸川躲在窗后,操縱控場的黑羽在身邊圈定了一小塊區域。
&esp;&esp;幼蟲們到來,像潮水避開顯露在外的石頭一樣,從他身側分開爬過,留出了僅供他一人站立的凈土。
&esp;&esp;黑診所內,陷落在夢境領地的診所主人穿著整潔干凈的白大褂,在冷凍柜前循環麻木地重復著處理人體器官的動作。
&esp;&esp;密密麻麻的幼蟲蜂擁而過,將他吞沒,短暫的一個停頓之后,站立在那里的人形消失,噼啪幾聲,粘著小塊血肉的骨架支離破碎,摔了一地。
&esp;&esp;黎漸川脊背發寒。
&esp;&esp;如果沒有控場類奇異物品,面對這種情況,除了逃竄,他的結局與這名黑診所主人絕不會有任何分別。
&esp;&esp;黑診所內小小的一塊空白異常似乎并沒有引起黎明會的注意。
&esp;&esp;他們仍在繼續行進。
&esp;&esp;黎漸川抓住時機,用黑羽小心地驅趕掉了窗縫位置的幼蟲,透過這狹小的一隅,快速掃視觀察著這支隊伍。
&esp;&esp;這支隊伍足有兩三百人,幾乎囊括了黎明會的大半成員,隊形分散,并不算固定。
&esp;&esp;黎漸川注意到,隊伍里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掛著一個他之前見到時還沒有的小瓶子,里面裝著的似乎是當時在那間修給神降之人的大實驗室里出現的器皿內的液體。
&esp;&esp;他懷疑,這東西可能就是黎明會的人能不受夢境領地限制的原因。
&esp;&esp;在黎明會兩名高層的領導下,這支隊伍搖搖晃晃地飛快行進著,人人都顯露著狂熱迷幻的神情,仿佛已徹底喪失了理智。這狀態使他們看起來不太像是人類了,而更像是一塊塊無知無覺行走著的糜爛肉塊。
&esp;&esp;他們前進的方向正是夢境領地的邊緣。
&esp;&esp;黎漸川眸光微冷。
&esp;&esp;他不認為黎明會會以這么一副瘆人的模樣離開夢境領地,走入九等監區,去吞食地盤。
&esp;&esp;九等監區的兩處夢境領地是今晚剛剛建立的,金色堡壘和四大公司還沒有立刻注意到,或還沒打算立刻動手采取什么措施,再做觀察,都是正常的。但如果黎明會敢這樣囂張地走出去,直接挑釁九等監區的當權者們,黎漸川相信,這些當權者絕對不介意用暴力手段犁平這片區域。
&esp;&esp;再大的蟲潮,對于壟斷著超出正常想象的科學技術的金色堡壘和四大公司來說,也許都算不上太大問題。
&esp;&esp;而如果不是離開夢境領地的話,這支隊伍去往光幕附近,八成就是要對夢境領地做出什么改變或封鎖。
&esp;&esp;事實證明,他猜得沒錯。
&esp;&esp;幾分鐘后,這支黎明會的隊伍走到夢境領地邊緣的光幕前就停下了腳步,沒有試圖走出夢境領地。
&esp;&esp;他們緊挨著光幕,四散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
&esp;&esp;口中發出長長的不似人聲的嘶鳴,他們撲跪在地,將腦袋深深地壓進蠕動的蟲堆里,渾身顫抖,機械觸手從他們的嘴里抽了出去,融進了半空中懸浮的巨大蠕蟲里。
&esp;&esp;不可名狀的低語響起,伴隨著錯亂的吟唱與哀嚎。
&esp;&esp;那條蠕蟲變得更為膨脹,足有一截列車大小。
&esp;&esp;它在空中瘋狂掙動著,發出凄厲的尖嘯。
&esp;&esp;所有黎明會成員全部痛苦地栽倒,只有身有機械臂和螳螂腿的兩名高層踉踉蹌蹌站了起來,分別舉起兩支造型奇特的槍,朝蠕蟲射擊。
&esp;&esp;子彈炸在蠕蟲身上,變成膠水樣的東西,在蠕蟲和光幕間建立了一種奇異的聯系,令蠕蟲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