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已進入玩家隊伍自動解散!”
&esp;&esp;“超大型大逃殺副本·單人成隊模式,強制開啟!”
&esp;&esp;在咔的一聲輕響后,黎漸川就如失足墜進了一片極深的泥潭,不知何處而來的迷眩感就像一層窒息而厚重的黏膜,將他緊實地包裹住。
&esp;&esp;他的意識渙散,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泥濘非常,幾近喪失。
&esp;&esp;直到一連串冰冷機械的女聲傳出,這層黏膜才突然被撕開一道縫隙,讓清醒的空氣灌了進來。
&esp;&esp;黎漸川猛地驚醒過來,緊繃的脊背向后一靠,重重地貼在了一片冰冷堅硬的金屬上。
&esp;&esp;視野隨之清晰,三根熟悉的白蠟燭出現,立在前方。
&esp;&esp;這是一間由銹跡斑斑的金屬打造出的會議室。
&esp;&esp;三根白蠟燭是會議室的主要光源,立在會議室正中央的一個瘦高燭臺上,次一級的光源來自于四面的墻壁,朦朧暗昧,似乎天生就浸著一層灰塵的味道,像濃稠的霾。
&esp;&esp;在這兩處光源之間,是一張幾乎撐起整間會議室的巨大環形桌。
&esp;&esp;環形桌同樣是染銹的金屬制成,配套有風格相同的金屬高背椅,一共一百五十張,分列在環形桌的外圈。
&esp;&esp;此時,這一百五十張金屬高背椅上,已坐滿了裹著漆黑斗篷的人。
&esp;&esp;斗篷人們似乎都是剛剛醒來,細微的肢體動作暴露了他們克制的觀察行為。沒有人過于激動,也沒有人表現慌張。
&esp;&esp;很明顯,在座沒有新人。
&esp;&esp;黎漸川也在進行著謹慎小心的觀察。
&esp;&esp;同時,他的腦內也回想起剛才竭力捕捉到的那道機械女聲透露出的信息——高維受限,隊伍解散,超大型大逃殺副本,單人模式——看來他還是被高維生命用魔盒帶進了游戲,歸屬于高維生命的隊伍,超大型副本也因大量魔盒玩家集結一隊,瘋狂涌入而被觸發。
&esp;&esp;只是魔盒游戲好像對高維生命有所限制,所以規則啟動,將這個由高維生命領來的過于龐大的玩家隊伍打散了,改為了單人成隊模式。
&esp;&esp;也就是說,所有來到這場游戲對局的玩家,不論之前是否組隊,現在也都成了獨狼。
&esp;&esp;“他們早有準備,哪怕最后關頭自己使用了鑰匙和魔盒,也沒能成功擺脫破冰船的力量……”
&esp;&esp;黎漸川心底升起明悟。
&esp;&esp;這樣的話,不光是他,當時破冰船上的四十來個魔盒玩家,包括寧準,還有謝長生等人,應該也都來到了這場游戲對局,只是眼下這種情形,大家無法立刻相見相認。
&esp;&esp;利用所知的信息快速分析出目前的情況后,黎漸川掃視四周的視線也重新定了下來。
&esp;&esp;“該死呀,沒想到會被他們擺了一道。”
&esp;&esp;有玩家不知是有感而發,還是出于試探,發出了一聲也不知是真是假的自嘲輕嗤。
&esp;&esp;話音落進會議室,如石子墜進泥一般的死水,半點聲響也沒激起來。
&esp;&esp;剩余的玩家沒有一個開口去接這話茬兒,去好奇探究所謂的“他們”。
&esp;&esp;一些仍四處游晃審視的目光掃過出聲的玩家的位置,甚至連多余的情緒都謹慎地收斂著,避免被誰看出某些信息。
&esp;&esp;偌大一間會議室,滿滿當當坐著一百五十個人,一時卻竟悄寂如午夜墳場。
&esp;&esp;這氣氛令黎漸川本能地心底發沉。
&esp;&esp;他直覺,這被所有玩家公認為死亡率最高的大逃殺類副本絕不簡單,而能進入這類副本的玩家,也絕不可能是普通的老玩家。
&esp;&esp;這時,一道輕微的機械轉動聲從頭頂傳來,打斷了黎漸川更深的思緒,也打破了會議室詭異凝滯的氣氛。
&esp;&esp;在座的玩家們立刻敏銳地循聲望去,就見會議室頂部的金屬天花板上忽然打開了一道縫隙,一只與人類的眼睛極其相似的碩大眼球從中探了出來,左顧右盼地環視會議室內的情況。
&esp;&esp;這只眼球有籃球大小,呈肉白色,前方是瞳孔,后方青紅色的血管與神經密密麻麻,爬向一條和眼球緊密相連機械臂。
&esp;&esp;機械臂上,一個粗陋的小喇叭里傳出一道異常機械的聲音,帶著音量起伏夸張,卻沒有半點情緒的語調。
&esp;&esp;“是新鮮囚犯們的味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