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2037年11月,參與造神計劃失敗,永生細胞失控,被清除。
&esp;&esp;……”
&esp;&esp;黎漸川的視線在那些電子標簽上一一停留,又一一挪開。
&esp;&esp;上面只有一張張白底的彩色照片,簡單的編號,年齡,地域,和死亡時間與原因。
&esp;&esp;這些編號沒有超過三百,實驗體的年齡也都在五歲到十歲之間,地域幾乎涵蓋全球各大洲,死亡時間最晚為2038年8月,極可能就是眼下這座療養院所處的時間。
&esp;&esp;所有實驗體的死因非常統一,都是參與造神計劃失敗,被清除,而具體失敗的原因卻各不相同。
&esp;&esp;其中令黎漸川目光凝滯的,就是寥寥幾個永生細胞失控的標簽。
&esp;&esp;剩余的,他只掃了一眼,將信息刻進腦內,便不想也不敢再多看了。
&esp;&esp;現實世界執行任務時,黎漸川遇到過的人間慘劇數不勝數,無能為力的事情也多到不勝枚舉。可無論看過多少次,見過多少遍,又有多么清楚事實已定,自己無力改變,再次見到那些苦難時,他都會無法克制地、發自內心地再次燃起洶涌的憤怒與痛苦。
&esp;&esp;這些實驗體全部都是孩子。
&esp;&esp;在冰柜上那張小小的電子照片里,他們有的笑容燦爛,有的怯懦不安,有的好奇張望,有的迷茫惶惑,而指向最后的,他們短暫一生的結局,都只是三個字,被清除。
&esp;&esp;不是作為人,而是作為物品。
&esp;&esp;“……媽的!”
&esp;&esp;黎漸川將一聲怒罵壓在了喉間,只瀉出一絲屬于貓科野獸的粗喘。
&esp;&esp;他控制著自己的尖爪不伸出來,以免撓出不該有的動靜,同時跳下桌子,快步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esp;&esp;應有的憤怒不該被抹去,但也不該一直放任情緒,沉湎其中。傷懷永遠不如行動。
&esp;&esp;黎漸川沒有忘記自己進來這里的目的,時間寶貴,他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沒記錯的話,這座療養院有整整五層地上樓層,地下未知。
&esp;&esp;黎漸川邊在腦海中翻找著加州潘多拉療養院不多的信息,邊走到太平間門口。
&esp;&esp;他目測了下門把手的高度,后腿蓄力,一躍而起,正要穩穩當當掛到門把手上,擰動開門,面前的門卻忽然嘎吱一聲,打開了一道縫隙。
&esp;&esp;黎漸川身形凝滯半空,瞳孔驟然緊縮。
&esp;&esp;他沒聽到任何腳步聲,沒感知到任何氣息!
&esp;&esp;不等貍花貓落地躲藏或借力后避,一顆小腦袋就突然探了進來,視線直直地射了過來,令他避無可避。
&esp;&esp;他無聲落地,目光冷厲地同那雙睜得大大的眼睛對視著,渾身肌肉緊繃。
&esp;&esp;然而下一秒,那雙眼睛卻好像什么都沒看見一樣,目光略過黎漸川,直接落在了他背后那些冰柜上。
&esp;&esp;“下午好,朋友們!”
&esp;&esp;稚嫩的嗓音響起。
&esp;&esp;門縫被擠大了一點,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孩抱著足球走了進來,揚著大大的笑臉,朝一排排冰柜招手:“我的曬太陽時間又到了,今天安排的曬太陽活動是踢足球……聽說你們生病了,需要在這里好好休息,等你們睡醒了,回到三樓,我們再一起說話呀……現在三樓只剩下我一個人了,都沒有朋友一起說話了……”
&esp;&esp;說著說著,他臉上的笑容掉了下去,露出一些沮喪和迷茫。
&esp;&esp;“291,你在這里停留的時間超過了十秒。”
&esp;&esp;門被推開,一個小半個腦袋都失去血肉,而被金屬骨骼替代著的金發女人出現,溫柔地注視著小孩,提醒道。
&esp;&esp;“非常抱歉!”
&esp;&esp;小孩忙回頭,解釋道:“我只是忽然想到,昨天晚上我最后一個朋友也被送到了這里,進了那些柜子里,就有一點……有一點難過。真的非常抱歉,我不該不守時……”
&esp;&esp;金發女人似乎也沒有看見貍花貓。
&esp;&esp;她牽起小孩的手:“難過是不屬于神明的情緒。你只需要知道,服從安排,努力成為我們期待的模樣,就足夠了。只要這樣,你就可以進入四樓,四樓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他們可以成為你的新朋友。”
&esp;&esp;“可我還是想和我的舊朋友們一起說話……”小孩低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