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漸川心緒沉了沉,有些遺憾,蓬萊觀和馮天德明顯是藏有極深秘密的,但此行過來,除將借口的新祠堂一事問了個明白,又將蓬萊觀和朋來鎮(zhèn)的關系輪廓描得更清晰了幾分外,卻再沒有旁的收獲。
&esp;&esp;他倒是可以用些手段強行詢問,但現(xiàn)在游戲才到第二天,大費周章,暴露身份,完全沒有必要。
&esp;&esp;而且這個馮天德,似乎也不是那么對勁。
&esp;&esp;“那新棠就先告辭,不打擾馮大師了。”
&esp;&esp;黎漸川想了想,沒再找托詞留下,而是干脆起身告辭。
&esp;&esp;他理了理西裝,戴上帽子,朝客堂外走了幾步,又忽地一停,想起什么般,回過頭,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馮大師,兩年前的挖腦魔案,李家懷疑你是兇手,你是嗎?”
&esp;&esp;馮天德背對房門而坐的背影挺直端正,頗有仙骨,只在聽清黎漸川話音時微微一僵,向側輕靠,半沒進了一片晦暗的陰翳中。
&esp;&esp;他沉默了幾秒,問道:“三少爺,你還知道什么?”
&esp;&esp;黎漸川向前一步拉開了房門,眼神漸冷,語氣平靜道:“我還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馮天德。”
&esp;&esp;“以及,玩家殺死npc,成為npc后,給的那三分之一的原身記憶,應當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普通記憶,關鍵線索沒有遺留。否則,在前兩條線的某一條中就已經(jīng)成為馮天德的你,不會還在這里明著等著釣其他玩家,釣其他線索,而是該好好隱藏著,尋找真相,解謎通關。”
&esp;&esp;“但我有一點比較好奇,你是怎么恢復從前的記憶的?現(xiàn)在的你恢復記憶了,前面時間線里的那個你,還會存在嗎?”
&esp;&esp;中年道士側了側身,慢慢轉過頭來,瘦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而又開懷的笑容:“第三條線只到第二天,能猜到三線并行的玩家大概只有一個……你就是那個打破三線隔膜的kg?”
&esp;&esp;“好一條大魚,這可真是讓我有些驚喜了。”
&esp;&esp;話音未落,客堂內外景象忽然一暗,血腥氣翻涌,像是一頭吞天巨獸突然出現(xiàn),直接將四周全部吞入血盆大口。
&esp;&esp;黎漸川早有預料,指間寒芒閃爍,鏡面穿梭瞬間開啟。
&esp;&esp;第222章 謀殺
&esp;&esp;在幽深陰冷的氣息侵襲而來之前,站立在客堂門前的那道西裝革履的俊挺身影就已如電視雪花般猝然一閃,憑空消失了,速度快得讓馮天德狠厲緊盯的目光都怔了一下。
&esp;&esp;“有意思。”
&esp;&esp;他動了動眉梢,輕擺拂塵,徐徐起身,似一名真正的清修道士一般,滿面平靜超脫,更有一絲慨嘆憫然:“都不是什么善茬兒的局,才有與人爭斗的樂趣……那些滿腦子只殺人與解謎的家伙,哪里會懂得這個呢。”
&esp;&esp;“可憐可嘆,皆是鼠蟻啊。”
&esp;&esp;幾乎同時。
&esp;&esp;蓬萊觀小廣場,純陽宮前,一枚不知何時被遺棄在屋檐陰影里的碎鏡片輕輕一震,黎漸川從中一躍而出。
&esp;&esp;身形顯露的剎那,他的掌心便已多了一把血瞳匕首。
&esp;&esp;他沒有直接穿梭離開蓬萊觀,奪路而逃,反倒是出現(xiàn)在了這里,左右飛快掃視一眼,便目標明確地沖向殿內的供桌,直奔那方掛鎖的紅木匣子。
&esp;&esp;套話馮天德的打算已經(jīng)算是失敗,但來都來了,總不好空手而歸。
&esp;&esp;蓬萊觀兩座大殿供奉的東西必然都有問題,至少也是個不大不小的線索,不拿到手說不過去,若不是來的路上沒經(jīng)過三清殿門前,找到機會留下鏡片,黎漸川肯定是兩殿都不放過。
&esp;&esp;尤其是馮天德已被玩家占了身份,蓬萊觀日后再想來可以說是難上加難,險上加險,不趁著此時撈些隱秘,又要再等何時?
&esp;&esp;黎漸川冒險一搏,三兩步間已身如閃電,來到了供桌前,特意戴上了手套的手掌張開,向前抓去。
&esp;&esp;忽然,四周一暗,近在咫尺的紅木匣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噴涌而出的陰森綠火,直撲黎漸川面門。
&esp;&esp;高溫灼來,黎漸川下意識旋身躲避。
&esp;&esp;就這一眨眼的工夫,整座不大的純陽宮就好像從道家大殿變作了九幽地獄,周遭陷入無邊陰暗,一切影影綽綽如隔紗霧,霧中綠火團團漂浮,鬼影若隱若現(xiàn),腐臭味濃郁,黃昏頃刻成暗夜。
&esp;&esp;側閃只到一半,眼角便有一點寒芒突兀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