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半個小時已經到了,您有什么吩咐?”書房門被敲響,小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esp;&esp;羅大看了眼冷透的茶壺,吞了吞干澀的喉結,邊將槍和銀色手機攏到書桌抽屜內,邊揚聲道:“換壺熱茶來?!?
&esp;&esp;小廝應著聲,開門進來,拎過茶壺離開,不到片刻,就手腳麻利地帶著新茶回來了。
&esp;&esp;清香四溢的茶水澆進白瓷的茶碗里,熱氣熏蒸,迷蒙似夢。
&esp;&esp;羅大怔怔出神望著,忽聽耳邊沏茶的小廝低聲道:“羅處長,時辰早就到了,您也該上路了。我原本也不想這么早來殺你,但誰讓我一著不慎,在碼頭碰見了怪物,偷雞不成蝕把米,要繼續好端端地活下去,總得想個主意才是。”
&esp;&esp;“您這身份我喜歡,就勉強您一回,讓給我吧?!?
&esp;&esp;羅大悚然一驚,想要大叫,想要彈身而起,拔槍拿手機,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早已不能出聲不能動彈,下意識看向身體,卻只見水汽朦朧籠罩下,四肢如冰遇火,竟已毫無知覺地融化了大半。
&esp;&esp;燈影里,茶壺落在桌上,小廝的身影緩緩消失,背后椅子一顫,一片獨屬于貓類的溫熱毛絨觸感掠過羅大的耳邊。
&esp;&esp;這是他最后的知覺。
&esp;&esp;第221章 謀殺
&esp;&esp;黎漸川跟隨道童邁進這座名為蓬萊的道觀時,觀中恰巧到了敲鐘的時辰,沉靄暮色披著茫茫煙霧,涌入層疊青巒間,悠遠疏朗的鐘聲響起,壓平暑燥蟬鳴,寂寥清寒。
&esp;&esp;單聽這鐘聲,倒不像是妖道妖觀,反而有幾分超然淡渺之意。
&esp;&esp;“李三少爺,小心腳下?!?
&esp;&esp;道童在前引路,以清脆稚嫩的聲音提醒道。
&esp;&esp;黎漸川以李新棠漫不經心的態度應了聲,走過兩道高高的舊門檻,從觀門過去,前方透亮的視野便豁然開朗,一下子清凌凌地現出一片占地不大的道教建筑來。
&esp;&esp;黎漸川對道觀說不上有多了解,但大致清楚其布局結構,只這一眼看去,他就發覺了這座蓬萊觀的古怪之處。
&esp;&esp;觀門內一條中軸線,先是一片成陰陽太極模樣的小廣場,廣場上未曾放置一座鼎爐,反倒是在四角擺了四座似雜亂樹枝間嵌了一顆怪異眼球的石像,石像上纏滿鎖鏈與黃符,看著頗為駭人。
&esp;&esp;廣場后面接著兩座宮殿,一座地勢高過一座,殿門皆是大敞。
&esp;&esp;以黎漸川的目力,一掃之下就輕輕松松看清了殿內情形,前邊的宮殿名純陽宮,并無神像在,吃著香火供奉的卻是一個掛鎖的紅木匣子,后邊的宮殿名三清殿,自然也是不見三清,只有一座手托人腦的無臉石像立在其中。
&esp;&esp;黎漸川透過宮殿未遮掩仔細的縫隙端詳那石像,隱約認出石像那一身打扮,竟像極了現代社會的短袖短褲。
&esp;&esp;三清殿里供奉的,是挖腦魔案中馮天德夢見的那個帶著人腦雕塑的年輕人?他這衣著,和報紙上報道的挖腦魔案的死者一模一樣,這兩者之間又是什么關系?
&esp;&esp;兩年前的朋來鎮又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打扮的年輕人?
&esp;&esp;他來自哪里?
&esp;&esp;未來?
&esp;&esp;這份衣著與來歷的懷疑,在今日中午剛剛產生,傍晚就以這種輕易而又突然的方式得到了證實,好像有點太過刻意。
&esp;&esp;黎漸川暗自蹙眉。
&esp;&esp;“李三少爺,客堂到了?!?
&esp;&esp;道童的聲音拉回了黎漸川的思緒。
&esp;&esp;短短數十步路,兩人就已然越過純陽宮,來到了側邊一間客堂前。
&esp;&esp;按道童的話說,馬上便是舉行中元法事的大日子,觀內諸事都有講究,就連撞鐘這種事都不能再如尋常一般交給道童,得從今日起由馮天德這位觀主親自去撞,直到七月十五那天,撞滿三日共九九八十一下,所以還得勞煩黎漸川多等上一會兒。
&esp;&esp;熱茶果點都不缺,道童待客的模樣,也不像是與李家立場對立,你死我活,更不像是別有恩怨,陰謀算計。
&esp;&esp;朋來鎮,蓬萊觀,這兩個念起來極為相似的名字,內里聯系果然不簡單。
&esp;&esp;黎漸川在客堂邊等待著,邊默默琢磨著。
&esp;&esp;又過了大約一刻鐘,外面的鐘聲停了,緊接著有腳步聲由遠及近,過來客堂,步伐沉穩輕巧,是有幾分功夫在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