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股不對勁的古怪感越發強烈。
&esp;&esp;黎漸川側頭看了看寧準,眉心漸漸擰緊。
&esp;&esp;終于,在旁邊的李二太爺拉上來第五條魚的時候,黎漸川霍然起身,猛地回頭一把抓住了李二太爺收桿的手臂。
&esp;&esp;怎么會有人每次收桿動作都復制粘貼般分毫不差,釣的魚也一般無二?
&esp;&esp;果然,原本枯槁似干枝的手臂在黎漸川的掌心觸到的瞬間倏地漆黑軟化,似一坨爛泥,又似一條滑膩無比的觸手。
&esp;&esp;手臂上青色的血管一根根突兀暴起,啪啪斷裂,從皸裂的皮膚下蛇一般鉆出來,驀地朝黎漸川撲來,想要吸附在他身上。
&esp;&esp;黎漸川當即松手,迅疾后退。
&esp;&esp;細蛇似的血管沒有繼續追來,反而是折返回去,化作千絲萬縷,緊緊纏繞包裹住了李二太爺。
&esp;&esp;李二太爺的面容不知何時已變得空洞木然,呆呆坐著,被血管裹成了一個巨大的蠶繭,又在血管交融成片的剎那,如同一根人蠟一樣,飛快地從頭到腳迅速融化了。
&esp;&esp;魚竿啪地落地,觸手搭成的矮凳上只余一灘腥臭的血水。
&esp;&esp;等等……人就這么沒了?
&esp;&esp;這是什么情況?
&esp;&esp;黎漸川怔了下,又迅速看向寧準,這邊發生如此詭異的變化,另一邊的寧準卻仍凝固在傘下,一動不動地維持著釣魚的姿勢。
&esp;&esp;這便是傻子都能看出不對了。
&esp;&esp;黎漸川皺眉,揮動魚竿,隔著一段距離輕輕敲向寧準。
&esp;&esp;寧準被敲中的瞬間,他整個身軀就如被猛然推倒的積木般,血肉骨骼全部散架了,噼里啪啦一陣骨頭相撞聲,成了一堆腐爛的骨血。
&esp;&esp;人體一塊一塊散落的畫面不可謂不驚悚,但黎漸川卻已顧不得恐懼與否,只在環顧四周的同時,翻手取出一枚鏡片,狠狠扎進了自己的掌心。
&esp;&esp;鮮血肉眼可見地從指縫溢了出來。
&esp;&esp;刺痛分毫不減。
&esp;&esp;“不是夢境,也不是簡單的幻覺……”
&esp;&esp;黎漸川立刻做出判斷。
&esp;&esp;他沒多猶豫,直接利用手中染血的鏡片開啟了鏡面穿梭。
&esp;&esp;昨天整整一個下午,他也不光是探聽消息與了解情況,還順手在朋來鎮大大小小的各個角落都扔下了一些碎鏡片,以便使用特殊能力進行穿梭。
&esp;&esp;可以說,整個朋來鎮都處在了他的能力范圍內,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任意時間,出現在朋來鎮的任何地方。
&esp;&esp;心神微動,鏡面穿梭開啟。
&esp;&esp;黎漸川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一瞬,卻又重新出現。
&esp;&esp;顯然,鏡面穿梭失敗了,他無法感應到朋來鎮上的任何一面鏡子或一塊鏡片,并不是距離限制,而是好像被什么阻隔一樣。
&esp;&esp;“是幻覺,但不是一般的幻覺……幻覺的開始應該是登船,十有八九與這艘船有關,或是這些濃霧,亦或是李二太爺的問題……”
&esp;&esp;黎漸川走到甲板邊緣,望了眼下方的海面,伸出魚竿攪了下,確認三桅船確實還是正常漂浮在水上的。
&esp;&esp;鏡面穿梭無法直接解決眼前的詭異情境,得另想主意。
&esp;&esp;黎漸川放下魚竿,解下西裝外套,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游個泳,去看看周圍海面和霧氣的情況,就聽背后空蕩無人的船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esp;&esp;黎漸川轉頭,雙眼微瞇。
&esp;&esp;他可以斷定,他登船時這艘船上再沒有第四個人。
&esp;&esp;腳步聲來得很快,從船艙走了上來。
&esp;&esp;來者是一名模樣頹喪的漢子,混混打扮,睡眼惺忪。
&esp;&esp;他一眼看見黎漸川,便打著哈欠,壓低聲音,極為熟絡地開口道:“行了,到點了,換我,你睡覺去吧,前半夜沒什么事吧?”
&esp;&esp;前半夜?現在不是下午?
&esp;&esp;黎漸川下意識望了眼天空,濃霧遮蔽中,原本稱得上明亮的天色不知何時竟完全暗了,漆黑如午夜。
&esp;&esp;“沒事?!?
&esp;&esp;收回視線,黎漸川看向混混,慢慢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