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身量較高，一張臉龐白似銀盤，只因風吹日曬，略顯粗糙，一雙鳳眼點漆如墨，盈盈含水，明亮靈動之余更添幾分楚楚可憐，確實是個俊俏丫鬟。

&esp;&esp;她也不是一人來的，另有一名與她同房居住的丫鬟挽翠也被帶了來。兩人皆是小步輕移，惶惶不安，臉色嚇得慘白。

&esp;&esp;“已告訴了素心？”

&esp;&esp;黎漸川立在樓梯口，注視著這兩人走上來，忽然想起什么，側頭低聲問羅大。

&esp;&esp;羅大苦澀一嘆：“定不了意外，那便只有抓住兇手，連著阮大公子的死訊一同帶去，才算對四太太有個交代。雖說四太太和她這堂兄關系極差，但到底是兄妹，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眼下這不明不白的，我哪敢就去通知。”

&esp;&esp;“這倆丫鬟是我托相好的喊出來的，沒敢告訴宅子里。還望曼晴小姐留情，替我與珊瑚擔待些，莫要先告知四太太。”

&esp;&esp;聽到這話，黎漸川算是終于確定了自己心頭的一點懷疑。

&esp;&esp;羅大的溫柔鄉果然不是四姨太阮素心。

&esp;&esp;而且，阮素心雖看似沒了丁局長寵愛，被發配老宅，做了棄婦，娘家也不幫襯，只讓阮學智來試探是否可以再嫁一個妹妹過來，但其內里必然還有別的門道，或是阮素心另有倚仗，或是她被棄一事不似表面這么簡單，否則羅大這種看人下菜碟的，不可能還對這位四姨太存有一絲敬畏忌憚。

&esp;&esp;黎漸川彎了彎唇角，只道：“羅處長辦好事，自然會有好結果。”

&esp;&esp;羅大沒聽出這模棱兩可來，只以為是應允，聽了立時便跟吞了定心丸一般，露出笑來，工作熱情極其高漲，兩名嫌疑人還沒在走廊地板上站穩當，他就已經大步走到了跟前，正了正帽子，冷冷發問。

&esp;&esp;“石九和紫萍是吧？”

&esp;&esp;羅大目光銳利地盯著兩人，“問你們什么話就老實交代，不得隱瞞。我羅大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兇徒，咱們明明白白地來，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esp;&esp;紫萍和挽翠死死埋著頭，戰戰兢兢，連聲道不敢。

&esp;&esp;書齋老板石九溫和一笑，聲音虛弱道：“羅處長盡管詢問，石九沒有不配合的道理。”

&esp;&esp;“問話的人可不只是我，還有曼晴小姐。曼晴小姐心細如發，聰慧超群，許多線索也是曼晴小姐發現的，我羅大愚鈍，請曼晴小姐做此案的外聘顧問，協助偵破。”

&esp;&esp;羅大側讓一步，讓黎漸川位居主位的同時，還不忘溜須拍馬一下。

&esp;&esp;石九一怔，抬眼望向黎漸川，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原來曼晴小姐也到朋來鎮來了，許久不見，曼晴小姐可還安好？”

&esp;&esp;“甚好。”

&esp;&esp;黎漸川的目光凝在石九的臉上，在知道石九是阮學智上海的同窗時，他就料到了王曼晴與他相識的可能，并不驚訝，只帶著故意露出的探究，神色淡淡道：“我來了已有兩三日了，昨晚阮學智去書齋，沒有同你說起過嗎？”

&esp;&esp;“曼晴小姐可是在笑話石九？”

&esp;&esp;石九笑容凝固，清凌凌的眉眼水一般向側一撇，漫出些凄楚自嘲的意味：“在上海讀大學時我與阮學智尚算是同窗好友，但我二人早已決裂，至今已一年有余，曼晴小姐消息靈通，怎會不知？”

&esp;&esp;“他此次來到朋來鎮，只是與我無意撞見，我無權無勢，避讓不得，只能任由他連續幾日上門，在書齋他對我只有冷嘲熱諷，哪有敘起同窗友情，說起曼晴小姐的時候。”

&esp;&esp;“曼晴小姐若是不信，大可問書齋的管事與往日客人，不必這般說話。”

&esp;&esp;周圍稍遠站著的幾名住客都未散去，聞言均都竊竊私語，談及權勢壓人，石九怯懦等等書齋見聞。

&esp;&esp;黎漸川聽了一耳朵，卻仍眉目不動，只低頭翻著兩口箱子中的一口，里面是簡單搜查石九書齋與院子得來的些許可疑物品，黎漸川重點提及的幾樣東西都有，最顯眼的是一封書信。

&esp;&esp;寫信的人是石九在上海的一位好友，曾與他和阮學智都同過窗，此次來信是聽說阮學智去了朋來鎮，憂心石九遇見他，惹來麻煩。

&esp;&esp;依據這位好友言辭間透露的消息，可以知道石九與阮學智做過一段時間的朋友，但忽有一日，兩人便翻了臉，阮學智對石九時不時就是打壓嘲弄，處處擠兌，石九也不復從前的自尊倔強，半聲不吭，軟弱躲避，任其欺凌，有人看不慣，阮學智卻說這只是他們二人之事，不須旁人去管，石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