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客氣了!照顧曼晴小姐是寧某自己樂意的,當不起謝,曼晴小姐如此可是把寧某當外人了!”
&esp;&esp;黎漸川抬眼,目光清亮地直視著寧永壽的眼睛:“曼晴與寧先生萍水相逢,縱有點交情,可不還是外人嘛。”
&esp;&esp;寧永壽怔了下,笑容一僵,明白看出了黎漸川劃出的界限,眼底透出顯而易見的失落。
&esp;&esp;但到底是年歲不小,世情也經得多了,寧永壽的情緒只有一剎,眨眼就收拾了起來,啪地合攏折扇,臉色正了些,似真似假地惋惜笑嘆:“曼晴小姐是白雪似的人物,倒不會為了朝我打聽秘密,把我高高吊起來。”
&esp;&esp;黎漸川一聽便有種直覺,這局游戲定然曾有玩家來過,且不像他最初經歷的那些副本一樣,曾被抹除痕跡,循環重啟,而是和切爾諾貝利差不多,在時間和劇情上一直往前推進。
&esp;&esp;莫非這就是低端局和高端局的差別之一?
&esp;&esp;沒有太多依據的琢磨著,黎漸川又彎起眼睛,露出一分帶著疏離與灑脫的真心笑容:“若寧先生遇到會將你高高吊起的人,那曼晴勸你,還是離得遠遠的為好。”
&esp;&esp;“無論是朋友還是夫妻,真心總要真心換。”
&esp;&esp;“用手段打聽秘密倒不可怕,可怕的是戲耍人情,不擇手段。更何況,寧先生又有什么秘密能需要我來打聽,取材入書的?”
&esp;&esp;提起真心,寧永壽不禁露出幾分尷尬之色,訕笑道:“曼晴小姐的良言,寧某受教了。說起秘密,我這人實在是沒有秘密,我二哥便常說我這人沒有神秘性,一眼就讓人瞧個通通透透的。”
&esp;&esp;“那些來吊著打聽的,上海的舞女,錢塘的戲子,縣城路過的大家小姐,想聽的總不能是寧某幾歲尿床的糗事吧。”
&esp;&esp;“不明白,想不明白。”
&esp;&esp;寧永壽滿臉不作假的詫異困惑,陣陣咋舌。
&esp;&esp;其實黎漸川也認為寧永壽身上必有秘密,他說的那些人也極可能是來試探的玩家,但按黎漸川自己的觀察,寧永壽這秘密應當是他自己都不太清楚,或沒意識到的,就像所謂的假死兇案一樣,單純去問只怕是問不出,還要一步步從副本未顯的劇情以及鎮子上的蛛絲馬跡來看才行。
&esp;&esp;談話時間已經不短,總在門前立著也不像樣,黎漸川正要謝客,三樓的木質樓梯卻忽然傳來一陣嘎吱輕響,伴著輕快又穩重的腳步聲。
&esp;&esp;一道瘦高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自陰影里走上來。
&esp;&esp;這是個約莫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穿淡青綢袍,戴一頂輕薄的禮帽,提著一摞被油紙包好的書,鼻梁也細長,駝峰上架著一副玳瑁眼鏡,清朗溫潤的書卷氣很濃,乍一看便是一位儒雅君子。
&esp;&esp;“是學智呀。”
&esp;&esp;寧永壽的話音率先響起,他明顯認識此人,語氣稱得上熟絡友好:“這么晚才回來?”
&esp;&esp;“寧老板,曼晴。”
&esp;&esp;被喊作學智的人走過來,微笑著道:“去了書齋,一看古籍就入了迷,忘記時間,出來時又趕上鎮上落小雨,就只能邊躲邊走,遲一些了。”
&esp;&esp;長袍與帽子確實都有些濕痕,遇雨這話應該不假。只是這人必定不單單是只去過書齋,旁人五感普通,或許聞不出來,但黎漸川在這人到了近處的瞬間,便隱約嗅到了他身上飄來的脂粉香氣。
&esp;&esp;不濃,極淡,甚至被雨氣完全壓了下去,可也必然曾是切近地接觸過的。花樓里的胭脂水粉沒有這樣素凈,但又不像是王曼晴梳妝臺上那些昂貴的味道。
&esp;&esp;在做偵探方面,黎漸川也算是老手了,任何一個值得注意的人物,任何一點值得注意的細節,他都不會輕易放過。
&esp;&esp;“學智倒是即便來給姊妹探病,也都不忘用功。”
&esp;&esp;寧永壽頗有些酸溜溜地道。
&esp;&esp;黎漸川聞言心中一動。
&esp;&esp;探病。
&esp;&esp;看來這位學智大概率也是來看四姨太的,怪不得他稱呼王曼晴為曼晴,顯得過于親近,兩人估計也是熟識。
&esp;&esp;學智一副羞慚表情,搖頭擺手,旋即忽然想起來什么一樣,朝寧永壽道:“寧老板,我上樓來時瞧見寧宅的下人在門廳打轉,像是來尋你的,問我,我說不知,卻不想你在樓上。”
&esp;&esp;寧永壽聞言,連忙拱手告辭:“家里小事不尋我,定是我二哥又健忘,找不見賬本之類了,我得回去看看,學智,曼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