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放置在墻角的高大漆黑的籠子,房間內的其他一切設施,比起寵物診室,都更像是一個普通人類醫院的高級病房。
&esp;&esp;拉著一半窗簾的開闊落地窗,高檔沙發與茶幾,穿衣鏡,衛生間,床單雪白的病床,接通著各種儀器和屏幕的床頭兩側,以及懸掛著巨大電視機的床尾正對的墻壁——這些無一不在昭示著,這里應當是一個人類的病房,而不是寵物的休憩場所。
&esp;&esp;但事實就是,這好像真的是他的病房。
&esp;&esp;被舉著放到床上,黎漸川本能地翻身壓住肚皮,抬頭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床頭貼著的病人資料卡。
&esp;&esp;“姓名:川川。
&esp;&esp;性別:公。
&esp;&esp;年齡:18個月。
&esp;&esp;品種:捷克狼犬。
&esp;&esp;外貌特征:毛色銀灰,耳朵直立,與狼極為相似。
&esp;&esp;友情提示:請謹記這是一條軍犬,盡管它身處幼年時期。”
&esp;&esp;沒有寫病癥,但根據剛才醫生透露出的信息,這家寵物醫院應該也不是來給寵物治病的。
&esp;&esp;腦電波對接,機械納米神經元植入。
&esp;&esp;黎漸川在一些資料看到過這些名詞,幾乎都與涉及長生不死的禁忌實驗有關,而這里又叫永生之地寵物醫院,可見所謂的手術或治療之類的極可能與此有關。
&esp;&esp;而且,這張病人資料卡,也有些不對勁。
&esp;&esp;眼睛所見和腦內所想有很多,但實際上,距離黎漸川被抓出籠子放到床上,也只過去了短短幾秒。
&esp;&esp;“好了,乖一點。”
&esp;&esp;醫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esp;&esp;黎漸川的后頸一緊,一種奇異的親近感夾雜著剛剛進入醫院時就有的莫名恐懼感涌遍全身,令他本就略感酸麻的四肢愈發虛軟。
&esp;&esp;他不自覺地往下趴,將腦袋搭在了爪子上,這是刻在這具身體里的本能。
&esp;&esp;“非常棒,真是聽話的好孩子。”
&esp;&esp;醫生溫柔地夸獎著,另一只手把床頭的儀器全部打開,扯過來一根又一根磁線,隔著毛竟然就牢牢地貼在了黎漸川身上。
&esp;&esp;沒有出現明顯的危險預兆,身體的感知也沒有完全恢復,黎漸川任由那些磁線貼上,暫時不打算反抗。
&esp;&esp;“我知道川川更喜歡床,不喜歡籠子。但是作為一只乖乖的寵物,總要適應才對。小狗就是要睡在籠子里的。”
&esp;&esp;儀器的屏幕一塊塊亮起。
&esp;&esp;醫生一邊操作一邊吐著安撫的話語。
&esp;&esp;黎漸川知道很多養寵物的人都把寵物當成小孩看,會和寵物說話交流,但這種交流也極少是真的完全把寵物當成人來對待的。因為人類和寵物雙方都很清楚對方是不同的物種,無法進行真正無阻的溝通,無法徹底理解對方的思想。
&esp;&esp;可醫生對待他的態度,卻似乎并不是這樣。
&esp;&esp;他好像真的在用跟人類溝通的方式在閑聊說話。
&esp;&esp;“一切都很正常。”
&esp;&esp;一番簡單的檢查之后,醫生關閉儀器,把黎漸川重新放回了籠子里,一邊收起病歷本和筆,一邊叮囑道:“正式手術的時間定在三小時后,也就是凌晨一點,在此之前繼續禁食禁水,好好休息,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esp;&esp;“初次腦電波對接已經成功了,事情已成定局,不能再改變,與其悲憤抑郁,不如安心接受,做一只寵物也沒什么不好的,不是嗎?”
&esp;&esp;這聽起來是一番開解,但里面卻隱喻著什么。
&esp;&esp;黎漸川耷拉著眼皮,腦內轉著各種猜想。
&esp;&esp;醫生見他沒有反應,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搖頭嘆了口氣,拿著病歷本離開了房間。
&esp;&esp;聽在狗耳里格外沉重清晰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esp;&esp;黎漸川調整著呼吸,仔細感知著自己身體的各處。
&esp;&esp;他邊思索著寧準和謝長生可能出現的地方,邊假寐了幾分鐘,然后站起身,在籠子內走來走去,伸展四肢。
&esp;&esp;狼犬的身體和人類的身體當然極為不同,他需要盡快適應,消除軀體帶來的不協調感,以便行動。
&esp;&esp;墻上的電子鐘又跳過了幾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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