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寧準(zhǔn)的眸底溢散出一絲興味。
&esp;&esp;黎漸川轉(zhuǎn)頭,就見寧準(zhǔn)翻手從魔盒里取出一個漆黑的瓶子,從瓶子內(nèi)倒了滴液體,滴進(jìn)煙灰缸。原本還有些銀紅交雜的色彩的液體一落入煙灰缸,仿佛就變成了無色的水,再找不見。
&esp;&esp;不等黎漸川再去仔細(xì)尋找那滴液體的蹤跡,寧準(zhǔn)便已經(jīng)隨意地將那片先知殘骸的碎片丟了進(jìn)去。
&esp;&esp;黑銅色的金屬碎片入水,竟也眨眼融化。
&esp;&esp;而古怪的是,先滴入的銀紅液體和后放進(jìn)的黑銅金屬,都完全沒有令煙灰缸里本就滿溢的礦泉水承受不住,再流出更多——它們仿佛是被吞吃到了另一張嘴里,亦或是憑空蒸發(fā)了。
&esp;&esp;“嘗嘗。”
&esp;&esp;寧準(zhǔn)勾起唇角,把煙灰缸送到黎漸川嘴邊:“按照這個調(diào)配,應(yīng)該是某種水果味的。”
&esp;&esp;黎漸川看他一副大郎喝藥的模樣,無語瞥了眼,接過煙灰缸,打量里面滿而不溢好似凝成了汞的白水:“有點像魔術(shù)。”
&esp;&esp;“任何足夠先進(jìn)的科技,都與魔法無異。”寧準(zhǔn)笑了笑。
&esp;&esp;黎漸川一定程度上還是認(rèn)同這句話的,尤其是自魔盒游戲降臨地球以來,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一切似乎也都奇異難辨。
&esp;&esp;沒什么猶豫,他微微仰頭,直接將煙灰缸里的水一飲而盡,也不管什么干不干凈,衛(wèi)不衛(wèi)生了。
&esp;&esp;無色的水流灌過粗澀的咽喉,爭前恐后地滾入食道,卻沒有落進(jìn)胃里,反而是在流動的過程中悄無蹤影地滲進(jìn)了血肉與皮膚組織。
&esp;&esp;額角與眼眶漸漸涌上細(xì)密的刺痛,腦袋里好像有什么在緩緩膨脹,變大,幾乎要將天靈掀翻。
&esp;&esp;麻木的僵硬貫穿每一個神經(jīng),扭曲的活躍卻挑逗起所有的細(xì)胞。
&esp;&esp;一股寒流從眼球生發(fā),瘋狂侵襲全身,黎漸川覺得自己一瞬間仿佛身置北極冰川,五臟肺腑都被凍結(jié)了。
&esp;&esp;但充滿活性的細(xì)胞卻在狂亂地撕扯分裂,火一般的熾熱在他的一塊塊肌肉里涌動迸發(fā),血管青筋暴現(xiàn)出來,如虬結(jié)的枝椏。
&esp;&esp;雙重的極端煎熬與灼痛令他難以遏制地顫抖起來。
&esp;&esp;他猛地閉上眼,雙肘重重拄在了膝蓋上。
&esp;&esp;幾乎同時,飄渺混亂的低語與模糊晃動的畫面霎時充塞了他整個腦海。
&esp;&esp;天空的裂縫,鑲嵌的巨目,漫長的沉睡,黑銅色無邊無際,將一切都同化浸染……白大褂們不停走來走去的身影,一座座建造起的圣所,奇形怪狀的繚亂影子,鮮血鑄出的編號箱,還有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清瘦俄國人,以及升空的蘑菇云……
&esp;&esp;一切無比迅速地閃過,又無比漫長地播放。
&esp;&esp;黎漸川感覺自己的精神好像在一個不斷旋轉(zhuǎn)的漩渦內(nèi)飛快地抽搐奔跑,無數(shù)光影像怪獸一般張開血盆大口朝他撕咬過來。
&esp;&esp;太陽穴內(nèi)針刺般的劇痛一陣強過一陣,仿佛叢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荊棘,拉扯著他的所有感知,令其鮮血淋漓。
&esp;&esp;他的每一個神經(jīng)元都在砰動,每一顆細(xì)胞都猙獰著釋放能量,與鋪天蓋地的劇痛對抗。
&esp;&esp;忽然,一種極為熟悉的力量向他傳來了召喚。
&esp;&esp;那是一陣沙沙的噪音。
&esp;&esp;隨著他的跑動,這噪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就如突破水面的石頭,開始顯露出它原本的模樣——
&esp;&esp;“……除了掌握可控核聚變之外,我們還有什么辦法可以離開這片土地,離開這顆星球?”
&esp;&esp;“那一定是神諭,是神明,最不濟(jì)也是高維生命出于某種目的建造出的一條捷徑……善意或是惡意,我們都無法拒絕……”
&esp;&esp;“他們宣稱來拯救我們,拯救世界……他們無法出現(xiàn),無法降臨!”
&esp;&esp;但這噪音的清晰只有一瞬。
&esp;&esp;亂象與山呼海嘯般的怪異嘶吼在他的奔跑中再次覆蓋了種種其他聲音,強烈的震顫與混亂達(dá)到極點,是一片空茫拉長的嗡鳴。
&esp;&esp;清醒而舒適的冰涼感驅(qū)散一切,同時出現(xiàn)在了雙眼與心臟處。
&esp;&esp;黎漸川霍然睜開眼,抬手按住心臟處的清涼。
&esp;&esp;光潔,瘦長且冰涼。
&esp;&esp;是寧準(zhǔn)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