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呼吸逐漸平穩,黎漸川緊繃的神經緩緩放松。
&esp;&esp;他閉了閉眼,彎腰往床底一摸,果不其然摸到了新的防護服和一些備好的簡單物資。
&esp;&esp;“出了什么事?”
&esp;&esp;謝長生關好門回身,掃了眼這兩人的一身狼狽,蹙眉問道。
&esp;&esp;黎漸川看了看謝長生,也是一張臉煞白,沒比他們好到哪兒去。
&esp;&esp;“從腹語玩偶那兒拿到的線索,去了三樓,意外撞見第二補給點的原住民們,跟蹤他們去了葉戈爾說的那座后花園。”
&esp;&esp;他低聲道。
&esp;&esp;“但可能是走岔了路,也可能是我們這些研究者和原住民們存在一些識別上的差異,總之,我們沒在后花園里找到那些原住民,反而是碰見了葉戈爾,還有其他玩家……”
&esp;&esp;簡明扼要地敘述著后花園里的見聞和戰斗,黎漸川隨手摘掉墨鏡和防護面具,把身上裹著的床單和破布也扯下來,全丟到了房間的角落,它們已經全部粘滿了紅紅白白的血漿爛肉,變得臭不可聞。
&esp;&esp;松弛著全身的肌肉,疲憊地拉開衛生間的門,黎漸川邊擰動水龍頭,放出一注細小無聲的水流,邊道:“……李金雅和丹尼爾傷得更重,葉戈爾和先知殘骸都被炸毀了,只剩殘片,被我撈了一塊回來。”
&esp;&esp;“聊勝于無,希望有用處。”
&esp;&esp;冷水打濕毛巾,干脆利落地被他甩到頭上,開始擦拭身體。
&esp;&esp;他沒有潔癖這種講究。
&esp;&esp;畢竟自從進了處里,什么臟亂轟臭的地方都得說去就去,化糞池里蹲過點,巨人觀里睡過覺,很難講究。但能干凈的時候,卻最好不要臟著,血跡污漬不及時清理會容易滋生細菌,使傷口惡化,拖累行動。
&esp;&esp;而且他大概猜得出,補給點內提供給研究者的房間存在一些隱形的規則,原住民們是不能不經同意隨便踏入的,所以這可以暫時算作一個安全屋,能夠放心休息。
&esp;&esp;“如此說來,如果不打算完成葉戈爾的任務,或者不愿意在第二補給點內冒險,那就必然會丟失這條線索。”
&esp;&esp;謝長生聽完若有所思:“錯過這條線索,玩家很大可能就失去了唯一一次正面觸碰最終謎底的機會。之后或許還有其他辦法來尋找真相,但困難程度和要花費的時間只會更多,不會更少。”
&esp;&esp;黎漸川從自己的魔盒內取出傷藥,謝絕了謝長生的幫忙,像個實打實的熟練工一樣速度飛快地清理包扎著自己的傷口。
&esp;&esp;“我受的傷我了解,沒事。”
&esp;&esp;沒有麻醉,去切割傷口的爛肉血膿,他的額角大顆大顆地滾下汗珠。
&esp;&esp;“而且在看到葉戈爾出現在后花園時,我還想到了一個問題。”
&esp;&esp;將痛哼壓在嗓子里,黎漸川擰起眉頭,沉聲道:“我手頭的那些線索,其中有一條提到我們這兩批研究者是來進行實驗的第三周目的,今天早餐朱利安又說我是上一周目,也就是第二周目的幸存者,他也是。”
&esp;&esp;“你收到的郵件表明這個所謂的造神實驗,與這個副本世界的god實驗室有關,研究者們都算得上是被召集過來的。”
&esp;&esp;“也許是一點直覺吧,我不認為前兩周目的研究者全部都是副本npc,他們之中可能也有玩家。”
&esp;&esp;“就算沒有,我們也不是第一批研究者,之前的研究者也是由葉戈爾帶領的。那為什么前兩個周目葉戈爾沒有進入第二補給點的后花園,挖出先知殘骸?”
&esp;&esp;謝長生淡淡道:“或許存在一定范圍內的循環,但這無法解釋原住民和向導的反應。他們不太像身處循環往復的輪回,但真的存在循環的話,不可能只作用在研究者身上。如果不是周目循環,那前兩個周目葉戈爾不能達成目的,第三個周目卻能,必定有我們暫時還不清楚的原因。”
&esp;&esp;“我猜,這可能與我們的身份有關。”
&esp;&esp;黎漸川擦干身體,套上短袖,擰了挑干凈毛巾,來到床邊:“先知,怪異,原住民,研究者,葉戈爾和奧列格,這些所有的內容集齊,應該就是完整的切爾諾貝利禁區的真相。”
&esp;&esp;“我們缺失的部分沒多少了,或許可以從李金雅他們身上想想主意。”
&esp;&esp;扶起寧準的后頸,黎漸川把毛巾往他臉上一蓋,正要擦干凈他臉頰和眼角蔓延的血跡,就見一只蒼白的手突然從一側抬了起來,拉下毛巾,露出一雙慵懶瞇起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