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些惡鬼根本不需要拯救,他們只會不斷地把人拉入地獄!”
&esp;&esp;先知殘骸沉默了片刻,道:“你的情緒太激動了。我想你喚醒我,并不是想與我互相推諉當初的責任。”
&esp;&esp;“當然。”
&esp;&esp;葉戈爾慢慢吸了口氣,擠壓出深刻紋路的眉心舒展開了點,他總是縈繞著陰郁之色的臉上甚至突兀地浮現出了一點愉悅的笑意:“我們都有責任,所有人都有責任,所以這件事沒有什么討論的必要。”
&esp;&esp;“至于我來喚醒你的原因——事實上,我之所以能找到這里,是因為我在重返切爾諾貝利后,看到了奧列格的那封信。所以很明顯,我喚醒你,是為了完成奧列格當初承諾你的那件事。”
&esp;&esp;“另外,我也有一些問題,想要知道它們的答案。”
&esp;&esp;先知殘骸顯得有些意外,沒有任何波瀾起伏的機械音都揚起了幾分刺耳的銳利:“你找到了完全摧毀我的辦法?!”
&esp;&esp;葉戈爾道:“那或許是一件難事,但絕不是完全無法做到的事。我從一間實驗室里得到了一些啟示。”
&esp;&esp;先知殘骸的情緒憑空滯了滯,緩緩平復下來。
&esp;&esp;“你的問題是什么。”
&esp;&esp;祂道。
&esp;&esp;“你究竟是什么東西,有什么來歷?”葉戈爾沒有任何遲疑地說道。
&esp;&esp;在他的內心深處,這或許早已被質問懷疑過無數次。
&esp;&esp;黎漸川凝了凝神,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了聽力上,被這雙方對話的信息量強烈沖擊的大腦也短暫地空了出來,去窺探隱秘。
&esp;&esp;后花園內的氣氛也似乎莫名地緊繃起來。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先知殘骸道。
&esp;&esp;這是個令人失望,卻也大約在意料之中的答案。
&esp;&esp;“我缺失了主體的部分,只剩下框架與碎片,注定會遺忘很多事情,失去很多能力。當然,即使我是完整的,我也無法說出我來自哪里,因為我是一樣物品,一種機械,我受限于一些最初的指令。”
&esp;&esp;“除非你擁有極高的科技文明,可以越過那些指令,讀取到真正的秘密。但據我所知,這個星球距離那樣的文明程度還非常遙遠。”
&esp;&esp;葉戈爾皺了皺眉。
&esp;&esp;他沒有懷疑先知殘骸的說法,仿佛對此早有預料。
&esp;&esp;“所以,你確實是來自地外文明。”
&esp;&esp;葉戈爾道:“外星生物?還是被外星生物制造出來的某種其他生命?降落在這里,是偶然還是必然,又有什么目的?”
&esp;&esp;“或者,你真的只是一件太空垃圾。”
&esp;&esp;先知殘骸道:“或許我真的只是一件太空垃圾,從上流漂到了下流。不論偶然還是必然。”
&esp;&esp;葉戈爾的目光漸漸變得細而厲,像刺刀或尖針:“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你和切爾諾貝利原本就沒有任何關系。我很疑惑,作為一位所謂的神明,你為什么要被那些原住民禁錮,而沒有選擇直接離開。”
&esp;&esp;先知殘骸幼童一般的機械音染上了幾分沉悶:“貪婪,和責任。”
&esp;&esp;“最初,我被丟棄到這里,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處于沉睡中,并沒有蘇醒。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它將切爾諾貝利封鎖,并把這里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污染成‘陰面’。”
&esp;&esp;“可以說,如果不加控制,任由我的力量污染繼續下去的話,對于這整顆星球都會是一場不小的災難。”
&esp;&esp;“不過幸運的是,我及時醒來了。”
&esp;&esp;“但這蘇醒可能還是晚了一點,切爾諾貝利已經被我改變了模樣,這里生存著的部分聰慧的生命,已經膨脹出了野心與無與倫比的好奇心,他們見到了不屬于這里的文明,獲得了無法掌控的知識。”
&esp;&esp;“他們將超出想象的科學推到了神學的頭上。”
&esp;&esp;“我看到他們圍繞著我建立的‘陰面’打造出了一間間研究所,設立了一座座神殿。他們狂熱地把我奉上神位,也迫切地想要將我解剖研究。”
&esp;&esp;“我原本只是一件殘次品,一個被丟棄的垃圾,可在這里我卻成了垂憐信徒的神明。這或許就是貪婪。它讓我明知道這是錯誤的,古怪的,卻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