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而是一個黑銅色的長方體物品的殘骸——說是殘骸，是因為它失去了相當(dāng)多的主體部分，只有框架和一些血管般的金屬絲線支撐。

&esp;&esp;葉戈爾擺弄著框架，似乎在檢查什么。

&esp;&esp;過了一會兒，他從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細長的金屬棍，把金屬棍插在了框架上方的某個位置，并把它支了起來，這讓它變得和老舊的電視機上支出的天線極為相似。

&esp;&esp;不，不對……那就是天線！

&esp;&esp;黎漸川的瞳孔驟然緊縮。

&esp;&esp;他立刻找到了答案，這是一臺半導(dǎo)體收音機，而且，它還有另一個被切爾諾貝利的原住民賦予的名字——先知！

&esp;&esp;黎漸川預(yù)感到出手的機會在即，幾乎馬上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與神經(jīng)。

&esp;&esp;但就在這時，他的耳畔傳來了寧準近在咫尺的低語，輕得像一陣飄渺難辨的風(fēng)聲。

&esp;&esp;“再等等。”

&esp;&esp;寧準說：“那是活的。”

&esp;&esp;幾乎同時，那臺被支起了天線的半導(dǎo)體收音機殘骸突地傳出一道尖銳的嗡鳴。

&esp;&esp;無形的聲波擴張，整個后花園的花草樹木，包括天空的陽光，都在剎那間發(fā)出細微的震顫，仿佛一個個張大了嘴在尖叫的人類一般，奇異地透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感。

&esp;&esp;黎漸川的腦漿好像被一根鐵簽攪動著，精神難以集中，莫名地渙散。

&esp;&esp;由淺入深的藍色光芒在他眼中層疊浮現(xiàn)，如噴涌的潮水，在劇痛里維持著他游離在身軀外的冷靜。

&esp;&esp;在這扭曲而冷靜的感知里，一道類似幼童的機械音響起。

&esp;&esp;“我不會對你喚醒我這件事抱有感激。”

&esp;&esp;“我知道你，葉戈爾，你是奧列格的朋友。但你卻可恥地背叛了他。”

&esp;&esp;葉戈爾狂熱的表情在為收音機殘骸插上天線的時候，就已經(jīng)冷卻在了臉上。

&esp;&esp;他像是突然從之前那種癔癥一般的狀態(tài)里蘇醒了過來，眼瞳里的光芒飛快地沉淀為冷酷與平靜。

&esp;&esp;面對這直白的指控，葉戈爾沒有急切地辯解，或慌亂地否認，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手里的收音機殘骸，帶著一絲令人無法忽略的刻薄自嘲嗤道：“哦，讓我猜猜，你就是這樣蠱惑了奧列格，對嗎？”

&esp;&esp;“利用他的善良，利用他的憐憫，利用他對真相的一無所知，利用他完全沒有必要出現(xiàn)的愧疚感，把他送到了死神的鐮刀下！”

&esp;&esp;“他失去了他年輕的生命，而你們——你和那些卑劣的原住民們，只是經(jīng)歷了一場小小的失敗的爭斗，或?qū)嶒灐！?

&esp;&esp;“當(dāng)然，不需要你額外的提醒，我非常清楚，我也是這些殺人兇手里的一員。否則我不會答應(yīng)奧列格，回到這個詭異的地方，帶著這根該死的可以讓人變成失控的怪物的天線來尋找你。”

&esp;&esp;“我完全無法理解，他竟然沒有厭恨你，還把希望寄托在你這個偽神身上——這真是相當(dāng)可笑！”

&esp;&esp;果然，葉戈爾的話印證了黎漸川的猜測，這臺收音機就是切爾諾貝利原住民口中的神明，那位所謂的先知。

&esp;&esp;雖然眼下這位神明似乎只剩下了破敗的殘骸。

&esp;&esp;葉戈爾絲毫不掩飾他對這位先知的敵意。

&esp;&esp;黎漸川注意到，對面隱藏著的李金雅和丹尼爾在葉戈爾帶出殘骸并對話時，竟然也沒有任何要出手搶奪殘骸或控制葉戈爾的跡象。

&esp;&esp;他們已經(jīng)將米莉亞變成了一具尸體，或許從她身上獲得了有關(guān)于此的某些提示。

&esp;&esp;“在你們?nèi)祟惖恼J知里，我足以被稱為神，這一點不會因為你的反對而產(chǎn)生任何事實上的改變。”

&esp;&esp;機械音漠然道：“但我需要承認，我從不是全知全能的，甚至在我來此之前，我只是一樣物品，一樣再普通不過的家庭用品，一樣家庭用品里的殘次品。被丟棄的垃圾成為了被信仰的神明，這確實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esp;&esp;“我并不喜歡這件事情。”

&esp;&esp;葉戈爾冷冷道：“奧列格就是為了你的不喜歡付出了生命。”

&esp;&esp;機械音頓了頓，道：“他是為了更多的人不需要付出生命。”

&esp;&esp;“他或許是，或許不是。但現(xiàn)在的事實就是，一切都沒有發(fā)生任何好的改變。他浪費了生命，浪費了一切，只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