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黑暗。
&esp;&esp;“聽腳步聲。”
&esp;&esp;肩后完好的皮肉傳來輕柔的觸碰。
&esp;&esp;黎漸川感受著寧準指尖寫出的字,凝神側耳,仔細分辨不遠處倉皇的動靜。
&esp;&esp;很快,黎漸川就留意到了安德莉亞慌亂的奔跑中似乎還多出了一些什么,那像是另一重腳步聲,緊緊跟在安德莉亞的背后,跑動起來的動靜很沉,但卻幾乎和安德莉亞的腳步聲完全重疊,就好像叢林中的回聲,令人無從分辨。
&esp;&esp;也就在這時,安德莉亞已經沖到了森林的邊緣,周圍的樹木變得稀疏,終于顯露出她此時的模樣。
&esp;&esp;她沒有了防護服,一身運動衣殘破,渾身上下有一塊又一塊被扯掉了皮膚的傷口,露出血肉,斑駁得好像一只皮毛斑禿的動物。她的雙腳還自由,但雙手卻被一條拖拉在地上的繃帶綁在背后,她邊跑邊掙動,卻根本掙不開。
&esp;&esp;而最吸引黎漸川注意的,是她的頭部——那里被一層又一層帶著黃色污漬的繃帶裹著,繃帶猶如活蛇一樣蠕動著,封住了安德莉亞的口鼻,只露出一雙眥裂驚恐的眼睛。
&esp;&esp;“嗬!嗬——!”
&esp;&esp;“嗬——嗬——!”
&esp;&esp;安德莉亞的喘息聲幾乎要迸出尖叫來。
&esp;&esp;她瘋狂地奔跑著,拼命晃動著腦袋和背后的雙手,期盼掙脫束縛。但那道與她完全重疊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冰涼尖銳的觸感幾乎就要挨上她的后腳跟。
&esp;&esp;她看到了森林外的沙漠,和大樹下的裝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陡然睜大,閃現出光亮。
&esp;&esp;“啊——嗬啊——!”
&esp;&esp;她猛地撞開面前垂落的藤條樹枝,拼命朝外撲去。
&esp;&esp;然而,拖在她身后的那條繃帶卻好像被人踩住了,她被拽得撲倒在地。
&esp;&esp;她掙扎起身,口鼻間發出沉悶的叫聲,但那根繃帶卻飄了起來,飛快甩動,變成了一條繩索,一下子勒在了她的脖子上,將她吊了起來,向后拖去。
&esp;&esp;“嗬、嗬!”
&esp;&esp;安德莉亞瘋狂地掙扎著。
&esp;&esp;她的眼球從繃帶的縫隙凸了出來,在林間拼命蹬動的雙腿隨著拖行也漸漸地失去了力氣,垂落下來。
&esp;&esp;她頭部的繃帶開始向下游動,一圈又一圈纏上她的身體,將她整個包成了一個僵硬的木乃伊。
&esp;&esp;一根壓在她口鼻間的繃帶松開,像條靈活的蛇一樣鉆進了她的嘴里,安德莉亞的身體詭異地顫動起來,好像短路的機器人。
&esp;&esp;吊著她的繃帶也落下來,最后在她脖子上纏了一圈,擋住了勒動的淤痕。
&esp;&esp;黎漸川蹲在樹枝上,小心地隱匿著自己的氣息,死死盯著那塊安靜下來的地方。在他的感知里,安德莉亞還有著微弱的呼吸,沒有徹底死去。
&esp;&esp;過了大約十幾秒鐘。
&esp;&esp;一陣窸窣的動靜,半邊身子栽倒在草叢里的木乃伊慢慢坐了起來,朝旁邊看了一眼。像是有人站在一旁等待一樣,一件黑色的皮衣被丟過來。
&esp;&esp;木乃伊站起身,穿上皮衣,原本十分僵硬的四肢隨著穿衣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靈活。
&esp;&esp;又是一陣奇怪的響聲,她的身高也變了,平白拔高了十幾公分,只看輪廓,和普通的俄國男人沒什么太大差別。
&esp;&esp;“好了,先找到其他人,天要亮了。”
&esp;&esp;嘶啞的聲音從繃帶下傳出,卻赫然是葉夫根尼的嗓音,甚至連語氣都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esp;&esp;這一幕簡直奇詭到了極點,就好像安德莉亞的身軀里,灌入了葉夫根尼的靈魂一般,細想之下令人頭皮發麻。但偏偏,黎漸川知道此時的安德莉亞還在她的身軀內,并沒有死。
&esp;&esp;這道身影并沒有再在森林里停留,而是等待了一會兒,然后徑直轉身,朝森林外的沙漠走去。
&esp;&esp;目送那道身影漸漸消失在沙丘背后,黎漸川聽到寧準貼在他的耳側低聲道:“那道腳步聲,在她前面帶路。”
&esp;&esp;“那個隱形帶路的,應該就是葉夫根尼。”黎漸川道。
&esp;&esp;安德莉亞的遭遇,似乎隱約印證了黎漸川在第一個補給點看到那場儀式時浮現出的猜測。
&esp;&esp;游戲時間雖然剛過一天兩夜,但瑣碎的線索卻已經非常多了。模模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