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新鮮心臟的味道……”
&esp;&esp;被流沙卷入的黎漸川始終吊著自己腦子里的一線清明。
&esp;&esp;耳膜如針扎般刺痛,鋪天蓋地的沙礫將他的五感全部填滿,一種被活埋的窒息與驚怖感侵襲著他的全身。
&esp;&esp;這種瀕死的感覺并不好受,甚至還不如干脆死了痛快,但幸好黎漸川也并不是第一次體驗這種操蛋的感覺,痛苦歸痛苦,卻不能徹底模糊他的感知和判斷。
&esp;&esp;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沙土淹沒后,由流沙簇擁著擠過了一處狹小的通道,然后又像是被從細窄的喉管吐出來一樣,經過一陣碾磨骨骼的擠壓,從高處落下,滾在了一片堅硬滾燙的沙礫里,隱約地,還有些潮濕。
&esp;&esp;黎漸川下意識動了動手掌,空的。
&esp;&esp;寧準被卷去了其他地方。
&esp;&esp;周遭無風無聲,寂靜得有些潮悶。
&esp;&esp;黎漸川像具尸體一樣趴了幾分鐘,快速地恢復著感知。
&esp;&esp;在確認四周沒人后,他才撐起身體,迅速清理身上的沙土和傷口。
&esp;&esp;環顧四下,仍舊是一片黑沉沉的夜,無邊無際。
&esp;&esp;景象也算熟悉,還是一成不變的沙漠,一眼望不到頭,干燥森冷,唯獨黎漸川所在的這里,存在了一點潮濕的綠意。
&esp;&esp;這是一小片綠洲。
&esp;&esp;但黎漸川還記得葉夫根尼說過,這片沙漠的綠洲已經全部死亡了。
&esp;&esp;葉夫根尼是說明人指定的向導,算得上有半個說明人的功能,在魔盒游戲里,這類npc固然有自己的想法和私心,但在規則的限定之下,不會在關鍵部分欺騙玩家,頂多有一些隱瞞和誤導。
&esp;&esp;這也就是說,這片沙漠沒有綠洲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esp;&esp;所以他現在身處的這片綠洲,要么是已經脫離了之前的地方,來到了另一片沙漠,要么就是詭異的幻象。
&esp;&esp;黎漸川盯著幾米外的一片小湖泊看了會兒,站在原地沒動。
&esp;&esp;他現在渾身上下都裹滿血與泥,防護服也被堅硬的石塊沙礫割破了不少處,但還勉強能穿,只是背包和水壺全都不見了,除了身上帶的一點壓縮餅干,他沒有任何物資傍身了。
&esp;&esp;尤其是水。
&esp;&esp;周圍是一些低矮稀疏的草木,環繞湖泊生長。湖泊的水有些渾,沉浮著雜物,似乎還有一些水下生物的影子隱約閃過。
&esp;&esp;黎漸川干涸的咽喉冒出熱意,他收回望著湖泊的視線,左右看了眼,踢起腳邊的幾顆石子拿在手里,朝湖面扔去。
&esp;&esp;“咚!”
&esp;&esp;“咚、咚……”
&esp;&esp;石子扔到第八顆,落水的聲音突然變了。
&esp;&esp;平靜的湖面與草木像幕布一樣陡然顫了顫,然后迅速扭曲虛化,如海市蜃樓般消失,露出一片被風沙嚴重侵蝕的殘敗廢墟來。
&esp;&esp;而黎漸川面前正對的,原本湖泊的位置,正是這片廢墟中唯一還在運行的東西——一臺巨大的360度環繞的絞肉機,之前的石子都已經在那些鋸齒間化作了齏粉。
&esp;&esp;黎漸川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就那樣直接過去取水,也會沒什么懸念地變成那些粉末的朋友,一團模糊的肉醬。
&esp;&esp;咔咔咔……
&esp;&esp;絞肉機密切地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esp;&esp;黎漸川掃了兩眼,繞過絞肉機,觀察起廢墟的其他部分。
&esp;&esp;這片廢墟孤獨地佇立在沙漠上,房頂早就不知道在哪次沙暴中被掀跑了,墻體侵蝕折斷,非常殘破。但大致可以看出,這應該是一間工廠。結合絞肉機看,或許是一間肉類加工廠。
&esp;&esp;黎漸川熟練地搜尋著線索,動作忽然一頓。
&esp;&esp;“這就是你們這些殺手面對暗中窺視的反應嗎……假裝若無其事,然后伺機靠近反殺?”一道女聲從不遠處斷裂的墻體后傳出。
&esp;&esp;黎漸川偏過頭,看見彭婆婆挺著漲大的肚子走了出來。
&esp;&esp;他注意到彭婆婆的肚子似乎又大了很多,臉色也蒼白得嚇人,唇色更是透出青黑。
&esp;&esp;“xt?”
&esp;&esp;黎漸川沉聲道。
&esp;&esp;彭婆婆笑了下:“不,是xl。他連我待過的那家研究所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