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低的眉頭浮出一絲狠辣的陰翳,唇角輕輕一勾:“我家寶貝兒的瞳術我不會,但催眠我也不是外行。”
&esp;&esp;“你——!”
&esp;&esp;內心那道聲音還未叫出聲,黎漸川盯著鏡子的雙眼就已驀地閉緊。
&esp;&esp;漆黑一片的視野內忽地刮過無數五彩斑斕的扭曲光團,黎漸川如置身在潛意識的虛無中,感受不到任何實質的存在。
&esp;&esp;他的靈魂好似浮在空中,思維遲滯,猶陷半夢。
&esp;&esp;在這種古怪的似醒非醒狀態里,他空蕩蕩地漂浮著,漸漸地,周圍陸離的光團消失,前方出現了一幕熟悉的場景——那是黎漸川進入鏡子廢墟后第一次回頭直視廢墟中的一面鏡子。
&esp;&esp;黎漸川漂浮過去,從那幕場景中穿過,那面鏡子就無聲地炸開了裂紋。
&esp;&esp;隱約間,那里傳來掙扎的微弱的哭聲:“我一直在給你預知,一直在幫你!我沒有參與過陷害你的事……如果不是我,你會遭遇更多的危險!”
&esp;&esp;黎漸川沒有理會,繼續漂浮往前,又見到了自己第二次直視鏡子的場景。
&esp;&esp;那面鏡子看到他,立刻發出了聲音:“你一直在催眠自己!”
&esp;&esp;不然老子吃飽了撐的,拿個梳妝鏡,來欣賞自己這張假臉?
&esp;&esp;黎漸川心中不耐地說著,卻沒開口和這面鏡子對話。
&esp;&esp;他不理會它的任何聲音,同樣擊碎了它,然后讓意識慢慢下沉,找回對身體的掌控,結束這場催眠活動。
&esp;&esp;其實黎漸川很清楚,這個詭異的破解,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esp;&esp;在生死追逃中的思維邏輯博弈本就容易混亂,再加上各種真假信息混雜的誤導,種種莫名的干涉,非常容易就能讓人一步踏錯滿盤皆輸。而就算能堅持到最后,破解出最終的離開方法,就算知道兩個鏡像在哪里,真的要殺死他們也同樣是個難點。
&esp;&esp;畢竟大多數人并不會催眠,而正常情況下催眠耗時比較長,普通人用出來的催眠也達不到他這種效果。
&esp;&esp;不過除了剛開始的懷疑外,他后來基本都是勝券在握的。
&esp;&esp;畢竟當初見到寧準,他之所以能認出寧準催眠上的不對,以及瞳術,一半是因為見多識廣,而另一半,也是因為他自己有些研究。
&esp;&esp;作為一個特殊職業者,總要什么都會點兒。
&esp;&esp;這都是能讓他尋到那九死一生中的“生”的能力。
&esp;&esp;但是黎漸川不太想去回憶自己訓練那些能力時候的事,稍一掙脫催眠狀態,他就立刻睜開了雙眼。
&esp;&esp;他收起梳妝鏡,警覺地看了看周圍,沒有發現什么變故,再審視自身,那道內心中的聲音已經消失了,隱隱存在的對危險的預知也再無法感應。
&esp;&esp;沒再猶豫停留,黎漸川直接走向通道盡頭,離開了鏡中。
&esp;&esp;……
&esp;&esp;“什么人!”
&esp;&esp;“等等!是方一川!”
&esp;&esp;“別過去!這是真的方一川嗎……”
&esp;&esp;黎漸川一離開鏡中通道就雙眼一黑,失去了視力,而與此次同時,他的耳內也瞬間充滿了警惕的驚叫。
&esp;&esp;第152章 切爾諾貝利
&esp;&esp;忽然,一只手隔著厚厚的防護服堅定地握住了他的胳膊,清冷幽昧的氣息如沉冰焚雪的灰燼,倏地靠近。
&esp;&esp;“是方一川。”
&esp;&esp;寧準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有工作證。”
&esp;&esp;四周還有些躁動的空氣安靜下來。
&esp;&esp;黎漸川感覺到寧準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然后將一張特制防毒面具戴在了上面。
&esp;&esp;他在心里默數著十秒失明的時間,在防毒面具扣好后的下一秒抬起眼,看向前方。
&esp;&esp;他正對上葉夫根尼從繃帶縫隙露出的雙眼。
&esp;&esp;沉默對視了兩秒,葉夫根尼道:“天快亮了,我們沒有時間了。繼續走。”
&esp;&esp;說完,葉夫根尼率先轉身鉆進霧氣中。
&esp;&esp;“看來是沒什么問題……”安德莉亞打量了黎漸川幾眼,趕忙跟上葉夫根尼。
&esp;&esp;黎漸川不著痕跡地左右看了眼,發現他這次穿梭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