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黎漸川只覺腰腹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轎車撞擊,筋骨剎那發(fā)出錯位的咔咔聲。
&esp;&esp;但作為只攻不守的交換,路恩的肋骨也響起連續(xù)的斷裂聲,一口血沫從路恩口中噴出,顯然是斷骨刺入了肺部。
&esp;&esp;兩個身體素質(zhì)都強(qiáng)悍非凡的人近身搏斗,風(fēng)格是如出一轍的狂暴猛烈,眨眼之間,以傷換傷,都成了血人。
&esp;&esp;黎漸川在和路恩的打斗中有種和兇獸悍勇撕咬的錯覺,每一下都是毫無花哨技巧可言的純粹撕扯,每一擊都直奔要害,帶著無匹的殺機(jī)和血腥。這是個比火狼那些人還要難纏的敵人。
&esp;&esp;枯枝斷裂聲傳來。
&esp;&esp;黎漸川的左臂軟軟垂下,肉塊和血水飛舞,他的眉頭冷冷揚(yáng)了一下,右手如利爪,將路恩的頸側(cè)撕開,暴露出青紅的血管。
&esp;&esp;“不,不對……”
&esp;&esp;路恩的肘尖擦過黎漸川的太陽穴,喃喃道,“你不是火狼的改造人……那些改造人擁有一些瀆神的力量,但那是異變,無法持續(xù)很長時間……你不一樣……”
&esp;&esp;他的眼底突然放出奇異的光亮,像是有所猜測卻又不確定地壓抑著興奮問:“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esp;&esp;血與雪糊滿半張臉,黎漸川嘴角一掀:“……我是你爺爺!”
&esp;&esp;尖梭破開棉衣,纖維暴露炸團(tuán),羽絨服里飛出的絨毛與血污黏在一起,黎漸川的肌肉一擰,鎖住尖梭,一股麻痹般的毒素快速將黎漸川肩膀的力氣抽干。
&esp;&esp;瞳孔深處藍(lán)光暴漲。
&esp;&esp;黎漸川借著尖梭遲滯的瞬間,反手卡住路恩的另一條手臂,肘部精準(zhǔn)一擊,終于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撞在了路恩的喉骨上。
&esp;&esp;足有幾分鐘的狂烈纏斗被撕開一條縫隙,路恩的嗓音破敗,在呼嘯的風(fēng)聲中再次大喊。
&esp;&esp;“坦吉!”
&esp;&esp;這聲呼喊沒有得到回應(yīng)。
&esp;&esp;越野車已經(jīng)在磕磕絆絆的雪地阻礙中停在了遠(yuǎn)處,形成一個模糊的輪廓,可之前如蜘蛛一樣趴在后備箱上撬擊后備箱的少年卻已經(jīng)毫無蹤影。
&esp;&esp;就像是之前那個急剎撞擊已經(jīng)將這個瘦小的少年徹底摧毀磨滅。
&esp;&esp;路恩瞳孔微縮,隱隱覺得似乎遺忘了什么。
&esp;&esp;忽然,他殘破的斗篷背后驀地泛起了一層光亮,一個巨大的鑰匙形狀隱隱浮出。
&esp;&esp;而隨著這個鑰匙圖案的一閃而過,黎漸川發(fā)現(xiàn)路恩在僵持和連續(xù)高強(qiáng)度的攻擊中已經(jīng)有些遲緩的反應(yīng)和速度竟然再次得到了提升。
&esp;&esp;耳畔只刮過了一陣風(fēng),殷紅的血瞬間就染紅了視野。
&esp;&esp;側(cè)邊臂膀被撕開血肉,冰冷的風(fēng)雪中,黎漸川好似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他反握住匕首,猛地向后一撤,再次和路恩撞在一起。
&esp;&esp;肌肉撕裂,血珠爭先恐后地滲出他被雪水沾濕的皮膚,形成一片泥濘。
&esp;&esp;突然,遠(yuǎn)處傳來一聲清喝。
&esp;&esp;“躲開!”
&esp;&esp;是寧準(zhǔn)。
&esp;&esp;黎漸川心神一定,不顧尖梭鎖鏈的糾纏,羽絨服甩出做了個掩護(hù),就快速朝著越野車的方向奔去。
&esp;&esp;幾乎同時,一簇微弱的光亮在越野車后一閃而逝,迅疾的炮彈鎖定目標(biāo),瘋狂傾瀉而出。
&esp;&esp;轟隆隆——!
&esp;&esp;巨大的爆炸聲,一團(tuán)艷紅翻騰的火光從黎漸川背后升騰而起。
&esp;&esp;余波帶來的沖擊力撞上后背,黎漸川就地翻滾進(jìn)雪地里,耳內(nèi)嗡鳴不止。
&esp;&esp;晃動的視野稍稍正常時,黎漸川就看到火光邊緣路恩在飛奔。
&esp;&esp;他想也不想,直接將手里彎折的匕首投刺出去。
&esp;&esp;瞳孔里火焰翻滾如云,飛奔的身影一滯,向后栽去,被一把匕首釘在了雪地里。
&esp;&esp;爆炸與灼熱席卷身體時,路恩看到了遠(yuǎn)處那個扛著武器的清瘦身影,終于恍然想起之前一直隱隱忽略的是什么事了——
&esp;&esp;副駕駛上還有個昏睡的老頭子,一個活生生的人,是怎么被他敏銳的感知忽略的?
&esp;&esp;火光蒸起小小的一朵蘑菇云。
&esp;&esp;熱浪將附近的積雪融成了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