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黎漸川瞇了瞇眼,微抬起身。
&esp;&esp;包廂頂部的小燈傾瀉下淡淡的光芒,晚餐結束,他照舊回到了包廂內,但不同的是,他回的并不是寧準的8號包廂,而是他本該居住的6號包廂。
&esp;&esp;黎漸川毫不驚訝。
&esp;&esp;他環視了包廂內一圈,起身拿過風衣套上,從床底下拉出那個小手提箱。
&esp;&esp;果然,小手提箱里原本被他轉放到寧準那里的東西都好好地擺在箱子里,好像從未被挪走過。
&esp;&esp;將槍和那只單筒望遠鏡從里頭挑出來,塞進口袋,黎漸川靠近包廂門,側耳聽了聽過道內的動靜,然后拉開門走了出去。
&esp;&esp;夜間的車廂過道空蕩幽寂,狹長逼仄。
&esp;&esp;黎漸川望了眼過道盡頭,一把空椅子靠在那里,沒有列車員在。
&esp;&esp;他回過頭,沒有進8號包廂去找寧準,也沒有去關注其他包廂的動靜,而是徑直轉身,走出一等車廂,又穿過二等車廂的過道,來到餐車門前。
&esp;&esp;餐車門的玻璃洇著一片漆黑的幽深色澤,隱約拓著黎漸川模糊的身影,卻透不出餐車內的絲毫景象。
&esp;&esp;冒出點胡茬的下巴線條硬朗,微低進風衣豎起的領口,籠著小片的陰影,黎漸川在門前點了根雪茄,抬手敲門。
&esp;&esp;“咚、咚、咚……”
&esp;&esp;敲門的節奏機械而單一,是黎漸川模擬的第一晚的敲門聲。
&esp;&esp;餐車門微微顫動,矩形玻璃內禁錮的黑暗被震得支離破碎。
&esp;&esp;門把手咔的一響,沒有人去握,卻自行轉動了半圈。
&esp;&esp;黎漸川微挑起眉,叼著煙拉開門把手,走進漆黑一片的餐車。
&esp;&esp;真正走進來,被那扇門封禁的無法穿透的黑暗才徹底煙消云散。
&esp;&esp;皮鞋沉重地砸在鋼鐵鋪就的地板上,空間內充斥著濃郁的黑暗,車窗外刮過無數懸浮的遙遠的光斑。
&esp;&esp;黎漸川任由那些光線從臉頰擦過,目光在黑暗中準確捕捉到了那道靠窗而坐的瘦小輪廓。
&esp;&esp;“不喜歡開燈?”
&esp;&esp;黎漸川吐了個煙圈,不太見外地走過去,坐到那道身影對面。
&esp;&esp;光斑倏地落在那道身影上,圈出半張蒼白瘦削的臉和一雙褪去了空洞陰沉的漆黑眼瞳。
&esp;&esp;馬庫斯小小的身軀大半沒在餐桌下的陰影里,脖頸和下頜都裹在纏了幾圈的厚實圍巾里。
&esp;&esp;“黑暗會讓人擁有最大的安全感。”他頓了頓,說,“我一直感謝你曾經的幫助,伯利克先生。”
&esp;&esp;嗓音稚嫩,微微帶了點破啞。
&esp;&esp;如果不是在這種情形下見面,馬庫斯和其他普通小孩看不出任何區別。
&esp;&esp;他瘦瘦小小,穿著整齊的襯衫和背帶褲,像個可愛的小紳士。微長的頭發軟軟地貼在他耳朵邊,兩條腿搭在椅子邊緣,有點多動地晃著。他眼睛黑亮,里面閃著點天真的光,歪著頭注視著黎漸川。
&esp;&esp;這是和白天那個毫無存在感的陰沉小孩完全不同的模樣。
&esp;&esp;黎漸川打量著馬庫斯,搖了搖頭:“你已經知道了,那不是我。況且,那并沒有改變什么。”
&esp;&esp;馬庫斯盯著黎漸川,埋在圍巾里的嘴角微微裂開,眼睛彎彎地笑著:“那沒什么,伯利克先生。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踏上這趟列車的時候,就無法改變了。”
&esp;&esp;他把雙臂夠到桌面上,輕輕趴在上面,眼中露出孩子般的活潑和好奇:“但我很想知道,伯利克先生,你是打敗了伍德先生,才找到我的嗎?”
&esp;&esp;看著馬庫斯的眼睛,黎漸川胸腔積壓的沉郁越來越重。
&esp;&esp;他慢慢吸了口煙,然后將雪茄掐滅在手里:“可以這么說。”
&esp;&esp;“我猜到他身上的不同之處,認為他在第一次隔離時發生了些獨特的其他人無法得知的事。他應該是在第一次隔離時近距離接觸了你,因為識破你的身份,和你短暫地建立了聯系。第二次隔離,也就是昨天晚上,他失蹤在了夜宵時間里,應該是下定了決心,或者擁有了籌碼,重新聯系你,和你進行了一場交易。”
&esp;&esp;黎漸川的視線毫不掩飾地在馬庫斯的眉眼間逡巡著,捕捉著他細微的神情。
&esp;&esp;“他告訴了你現實與這里的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