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漸川轉身走到窗臺邊,撩開窗簾的縫隙,朝外望去。
&esp;&esp;這個位置確實正對著遠處的小樹林。
&esp;&esp;如果月色足夠明亮的話,說不準還可以看到樹木的縫隙反射出月光灑落河面的粼粼波光。
&esp;&esp;不過單憑這個,和那部仿佛有一定暗示性的電影,還不足以就為史考特小少爺貼上什么標簽。
&esp;&esp;凝眉注視著片刻花園中的樹林,黎漸川腦海中緩緩拼湊出那封信描繪的畫面。
&esp;&esp;他想象著小孩坐在窗臺上的位置,屈膝靠在窗臺上,悄無聲息地推開窗戶,向四周掃了一眼。
&esp;&esp;也就是這一眼,黎漸川的心跳瞬間一滯。
&esp;&esp;他猛地看向窗外的一側,立刻意識到了剛才就有感覺不對勁的地方——
&esp;&esp;史考特小少爺的房間位于這棟古老房子的朝南左側,而偵探科蒙的房間在朝南右側,本來以這棟房子的半弧形構造,兩個房間是可以互相望見的。但此時,房子的正中央位置卻凸起了一塊。
&esp;&esp;那是一幅從畫展開始就一直密封在室外玻璃臺中展示的巨幅油畫。
&esp;&esp;這幅油畫遮住了兩個房間的窗戶,也恰好遮擋了左右兩側的視野。
&esp;&esp;也就是說,如果剛才那封信是科蒙送來的,那科蒙是不可能在他的房間看到小少爺的房間的。
&esp;&esp;科蒙在說謊?
&esp;&esp;還是說……那封信根本就不是科蒙寫的?
&esp;&esp;黎漸川心頭瞬間塞滿了疑惑。
&esp;&esp;他判斷那封信的主人是科蒙的原因,一是昨晚洛斯疑似被人找過,而洛斯的門口有雪茄煙灰,二就是白天科蒙的表現,似乎對和洛斯合作很有興趣,并對小少爺史考特表現出了一定的關注。
&esp;&esp;不過現在,一切好像并不如他想象的一樣。
&esp;&esp;如果那封信沒有撒謊,那么能看到小少爺房間窗戶的只有朝南左側的這幾間房,樓層在上下一層間浮動,再高再低,都無法看到小少爺的窗臺。
&esp;&esp;而在這個范圍內的,只有莫菲夫人的房間,那個在早奚落過科蒙的多蘭的房間,還有黎漸川自己的房間。
&esp;&esp;是真是假?
&esp;&esp;又會是誰?
&esp;&esp;黎漸川直覺這一點非常關鍵,但他有種身墜迷霧的感覺,想抓卻抓不住那點靈光。
&esp;&esp;他捏了捏眉心,極力清理著腦袋里的線索和信息。
&esp;&esp;今晚的計劃本來是離開小少爺房間后,去找科蒙,黎漸川即便懷疑信的主人不是科蒙,卻也沒打算更改計劃。
&esp;&esp;他呼出口氣,最后環視了一眼小少爺史考特的房間,確定沒什么遺漏,就伸手將窗戶推大點,準備跳出去。
&esp;&esp;但奇怪的是,他推窗戶到一半,手掌下卻突然遇到了一股阻力。
&esp;&esp;黎漸川下意識望過去,就看到一個淌血的手印突兀地出現在了窗戶玻璃上。
&esp;&esp;“媽的,又來!”
&esp;&esp;黎漸川眉心一跳,臂上肌肉繃緊,當即發力把窗戶用力推過去,同時上半身的骨頭詭異彎折,朝著開了大約四十厘米的窗口擠出去。
&esp;&esp;但就在黎漸川發力推窗時,那股對抗的阻力突然消失了,黎漸川一時收不住力量,整扇窗戶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被嘩地震裂了。
&esp;&esp;這動靜肯定驚動了房子里的人,黎漸川咬牙暗罵,只能快速離開。
&esp;&esp;可當黎漸川的身體翻越窗戶,出現在外面窗臺時,原本一片漆黑無光的莊園夜色,突然一陣扭曲,變成了史考特的房間。
&esp;&esp;無數密密麻麻的紅眼睛活了過來,緩慢地眨動著,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視線聚集在黎漸川身上。
&esp;&esp;黎漸川的雙腳踩在地毯上,一眼看過去,只覺得鋪天蓋地的血紅眼睛越眨越快,令人目眩。
&esp;&esp;他后退了一步,轉頭去看窗戶,卻發現身后的窗戶已經變了個模樣。
&esp;&esp;原本被深色窗簾遮蓋的玻璃窗不知何時被幾塊木板從外釘死了,一個又一個血手印緩緩出現在窗戶上。
&esp;&esp;血手印很小,有些像是小孩子的手掌,細瘦尖利,如同攀爬一樣從窗戶上方向下蔓延,就像真有一個趴在窗上的孩子正在向黎漸川逼近。
&esp;&esp;一道輕微的、冰涼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