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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臥室內濃煙滾滾,氧氣含量急速降低,黎漸川的肺部開始感到疼痛。
&esp;&esp;但他沒管這些不適,一下又一下在地面上加速前蹬,滑板高速沖刺在兩面墻壁之間,在地面的熊熊烈火之中穿梭,一次比一次沖起得更加有力。
&esp;&esp;可比起滑板,救生臺升起得更高更快。
&esp;&esp;黎漸川仰頭計算著救生臺和下一次滑板沖到最高點的距離。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聽到在大火燃燒中,那面鐘表的秒針跳動聲音變得越來越響了,如同死神的呢喃一樣震在耳畔。
&esp;&esp;他還有不到十秒。
&esp;&esp;滑板在光滑的墻壁上帶過一陣火光與濃煙飛卷的凜風,過分的負荷讓滑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嘎聲。
&esp;&esp;最后的一次沖刺,在感受到下墜力量的那一瞬間,黎漸川渾身的力量陡然爆發,如道開弓利箭一樣激射而出,帶著一身纏縛不休的火舌直沖向天花板。
&esp;&esp;角度與距離速度都經過精密計算,黎漸川只是凌空略一停滯,猛地伸手一按,升起的救生臺就像是自動把自己送進他手底下一樣,恰好托住了他按下的手掌。
&esp;&esp;“噠!”
&esp;&esp;秒針停在了最后一秒。
&esp;&esp;黎漸川借力跳到臺上,頭頂天花板上的門驀地彈開,露出里面奇異幽冷的一片漆黑。
&esp;&esp;門內泄進了有些潮濕的空氣。
&esp;&esp;黎漸川被灼燒得撕扯疼痛的肺葉子終于感受到了一絲清涼。
&esp;&esp;他沒有著急爬上去,而是低頭看了眼下方的臥室。
&esp;&esp;舊滑板已經墜落在火海中,臥室里包括衣柜大床書桌在內的一切擺設全部在頃刻間化為灰燼,沒有絲毫僥幸。
&esp;&esp;整個空間里,唯一幸存的就是黎漸川腳下的黑色救生臺。
&esp;&esp;他身上沾了些火苗,也有不少地方被燒傷。
&esp;&esp;黎漸川沒太在意,飛快貼著墻壁滾動了下,將大半火焰都壓滅了。
&esp;&esp;在火海中穿梭幾十秒還沒被燒成火人,黎漸川可不認為這是他自己耐火耐燒。
&esp;&esp;原因應該在迪克身上。
&esp;&esp;他能明顯感覺到,在他抱起迪克后,他對于火焰有了些許抗性。
&esp;&esp;這可能和那句“為迪克擋住火焰,以這具失去良知的身體的死亡,換來一條生命的延續”有關。
&esp;&esp;但迪克可能會讓他變得耐燒一點,卻不會真的讓他免于燒死。
&esp;&esp;這么想著,黎漸川垂眼看了看迪克。
&esp;&esp;出乎意料地,迪克竟然也在看著他。
&esp;&esp;溫順忠誠的金毛犬艱難地抬著頭,專注地望著黎漸川,原本黯淡的雙眼變得漆黑明亮,如同一面寧靜無波的湖。
&esp;&esp;突然,黎漸川在這面湖上看到了一些雜亂的影子。
&esp;&esp;只是剎那間,他的視野忽地跳轉,變得低矮模糊。
&esp;&esp;在這低矮的視野中,黎漸川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只寵物狗,正趴在地板上期待地盯著門口,等待著回家的主人。
&esp;&esp;他年紀太大了,犬類敏銳的聽力在他身上退化了很多。他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模糊的腳步聲,便迅速爬起來,沖到玄關處,把一雙男士拖鞋叼了出來,熟練地放到門口,然后姿勢標準地蹲坐著望著門口。
&esp;&esp;但開門進來的不是他的主人。
&esp;&esp;他看到了一雙陌生的擦得锃亮的名牌皮鞋,與此同時,身后傳來女人欣喜激動的聲音:“哦,親愛的丹尼,你來了。我等了你很久……”
&esp;&esp;他想張嘴大叫,但眼前忽然就黑了下去。
&esp;&esp;這種昏黑只有一瞬。
&esp;&esp;下一刻他再次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趴在臥室床邊的地毯上,四肢沉重,身體劇痛,根本動彈不了。
&esp;&esp;張張嘴,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細微如蚊鳴的嗚咽傳出。
&esp;&esp;垂下的床單遮住了他大半的視野,隔著一張床,他聽到男人和女人激烈的爭吵聲。
&esp;&esp;“你在說什么,娜娜莉?我沒病,我沒?。∥疫€要說幾遍,我根本沒有病,我好得很!”
&esp;&esp;穿著拖鞋的男人憤怒地踢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