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算漏了一個人。”
&esp;&esp;胤奚愣了下,“誰?”
&esp;&esp;“胤鸞君。有他在,我不必費心用那帝王術。此劍我打算等褚盤立下戰功,賜還給他。”
&esp;&esp;有底氣的帝王,不缺能用的刀,恩寵或敲打,不過一念之間。
&esp;&esp;對褚家人曾對女郎不敬始終銜恨的胤奚笑了笑,沒話說了。
&esp;&esp;謝瀾安背手勾著狐貍面具走下城頭,胤奚在身后看著,剔了下眉,覺得她的修長玉指還是與他的面具更配。
&esp;&esp;“東邊崤山連綿,道路崎嶇。”主將營帳中,謝豐年嚼著鹽檳榔,眉頭聚成個川字和謀臣佐將們擺布沙盤。他指向兩關之間狹長曲折的通道,“想攻函谷關,這上百里補給線不能出岔子。”
&esp;&esp;函谷之險,已經被歷史無數場大戰驗證過。此處的地勢不利于大軍全速前進,看來要分兵幾路,遣鋒勁速疾的前銳開路了。韓火寓正思忖到此,忽覺眼前光線一亮。
&esp;&esp;他抬起頭,看見胤奚掀簾進來。
&esp;&esp;韓火寓起身往旁側讓了個位置,忽覺哪里莫名違和。
&esp;&esp;他往胤奚臉上多看了兩眼,隨即,浮現一抹無奈之色:“胤爺,你別笑了,我害怕。”
&esp;&esp;這不用說,一看就是剛和陛下分開過來的,滿臉蕩著一股子春色。
&esp;&esp;在西北的時候,許多士兵比起害怕喜怒都在臉上的高王,更敬畏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胤王,以為他天性不愛笑。自打兩軍在長安會合,胤奚一天笑的次數比在河西半年笑的都多。
&esp;&esp;謝豐年輕哼一聲。
&esp;&esp;他對胤奚沒意見,只是平等地排斥每一個想做他姐夫的臭男人。
&esp;&esp;不過,想到自己欲在下一次大戰自薦先鋒,還需要胤奚的美言,謝豐年便將陰陽怪氣壓了回去,酸溜溜地白眼望天,“我也想找個媳婦。”
&esp;&esp;他倒要試試,像他這般響當當硬邦邦的兒郎,會不會一有了娘子就成天沒出息地傻樂。
&esp;&esp;光棍了二十多年的韓火寓惆悵地點頭:“附議。”
&esp;&esp;肖浪環臂抱刀,在壁輿圖下頭湊趣:“附議。”
&esp;&esp;胤奚憐憫地看著這群單身漢,摘刀轉了半圈,鞘尖落在沙盤上一處險要隘口。
&esp;&esp;“北尉有經驗的大將快無人了,國師拓跋昉或許會親自出征。若是他帶兵守關,我去會會,誰都別和我搶。”
&esp;&esp;想打頭陣的謝豐年拍案:“你說了算吶!誰規定你次次打前鋒的!”
&esp;&esp;肖浪輕咳,“附議。胤爺,您是統帥,也給手下人留一點立功升遷的機會嘛。”
&esp;&esp;“附……不了這個議。”韓火寓眼神一溜,發現胤奚不知是經意、還是不經意露出右腕上纏系的一條紅緞發帶,閉眼拍額。
&esp;&esp;天子近臣,確實有本事說了算。
&esp;&esp;·
&esp;&esp;與南軍的勢如破竹相對的,是從去年到新年一直被連戰連敗陰影籠罩的洛陽城。
&esp;&esp;南帝的討罪檄文隨著不斷更新的戰報,雪片一般飛進洛陽,百姓惶恐,公卿失色。太極殿上,尉遲太后強撐鎮定:“我朝有百萬控弦之士,彼黷武窮兵,能奈我何?何人愿意應戰?”
&esp;&esp;大殿上,是一片不詳的寂靜。
&esp;&esp;所謂百萬之兵,且不分辨是不是夸大,就說赫連朵河一敗,西線至少損失了十萬精騎,后續倉促補御的守軍,又接連被河西二王的鐵蹄踏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