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此時,人在金陵。
&esp;&esp;胤奚沒在低落的情緒中沉溺太久,這一戰打得慘烈,可終究是勝了。他是三軍表率,時時刻刻影響著將士們的士氣,從河邊回到營地后,胤奚恢復如常。
&esp;&esp;韓火寓鼓舞軍容,大犒將士。休整幾日后,起義軍乘勝向關中進發。
&esp;&esp;胤奚說的沒錯,啃掉了赫連朵河這塊最硬的骨頭,關中唾手可得。雍州以東守備,聽聞關中大行臺敗于一狐面悍將之手,身首異處,一見玄狐面具便聞風喪膽。
&esp;&esp;從略陽,陳倉,再到扶風,胤奚所過之處,守軍開城揖降,如風披靡。
&esp;&esp;胤奚接手城池,令韓火寓收圖籍,撫百姓。
&esp;&esp;帶兵進城前,他特意與高世軍交代,讓他約束好自己的兵,進城后不許劫掠婦女。
&esp;&esp;不拘小節的高世軍很不樂意,“仗打贏了,兄弟們都憋了這么久……”
&esp;&esp;老子流血拼命地打仗,在溫柔鄉里享受一番天經地義,都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esp;&esp;可胤奚橫刀于膝,冷冷看著他:“等江山易主,將士分功,正經娶一房媳婦安生過日子,那是好漢。到時候沒著落的,來找我說媒都無二話。可若誰敢糟蹋良家婦女,我的刀不認人。”
&esp;&esp;高世軍對上那雙湛深的眼睛,知道這人真會翻臉,思來想去,嘆了口氣。
&esp;&esp;他手指他的刀:“你這刀鍛得講究,不是加了五牲油脂千錘百煉,出不來這樣的花紋。”
&esp;&esp;胤奚轉而淡淡一笑,“將軍的環刀更是好刀,北地軍匠與我朝軍匠的技法不大相同,過后還要向將軍討教一二。”
&esp;&esp;二人馬后的韓火寓,聽他們話題轉到了交流鍛刀技術上面,無聲松了口氣。
&esp;&esp;最后一點暑氣隱去,楓葉盡染,桂花飄香,大軍日進百里,直逼長安。
&esp;&esp;這日臨近渭城,前方探路的忽來回報:“胤統領,齊鵲使回來了!”
&esp;&esp;胤奚抬目,沉峻的神色不由緩煦。
&esp;&esp;當初他派出三批斥候往荊州聯絡,后來皆無音信,原以為都遭遇了尉軍,不想還有人幸存。
&esp;&esp;齊鵲使下馬,得知軍隊已大敗赫連朵河,比胤奚見到他活著還激動。
&esp;&esp;他從懷里小心地取出一只比他性命更緊要的白玉簪,呈與胤奚。
&esp;&esp;“統領,女君已經登基了!立國號‘治’,年號神澤!兩個月前,下屬至漢陰,正逢陛下御駕親征前往鬼石硤——這發簪是陛下從發上取下,命下屬交給統領的,勉勵統領厲兵秣馬,說相逢之日,親為統領慶功!”
&esp;&esp;女君登基了?!
&esp;&esp;韓火寓等人聽到這句話,兩眼發亮,心潮澎湃。
&esp;&esp;他們這一個多月急行猛進,不是攻城就是趕路,還無從得知這個消息。臉上養回些血色的池得寶,激動得恨不得左拳擊右掌。可惜她現在孤掌難鳴,便高興地捶了馬鞍一下。
&esp;&esp;青驄馬冷不丁挨了一擊,噴吐鼻息,發出委屈的低鳴。
&esp;&esp;胤奚接簪,來不及歡喜,注意力全被一個字眼攝了過去。他嘴唇白了一半:“鬼石硤……她帶了多少兵馬,謝二爺可在側?”
&esp;&esp;齊鵲使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