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之學與口才之辨,自問不輸于人。
&esp;&esp;謝瀾安以出使路遠,小寶還年小,阿嫂不能獨守空閨為由,不允。
&esp;&esp;謝策便笑道:“阿瀾,古時出塞節使,出征將士,誰無家室?誰不是義無反顧?我已與阿音請示過,你阿嫂點頭了。你如今身份貴重,阿兄狐假虎威一回,以不輸王公的身份見吐谷渾可汗,對方見玄朝對他重視,自得之下,事便好談。”
&esp;&esp;但謝瀾安始終未松口。
&esp;&esp;謝策明知阿妹是想保護他,卻還是和謝瀾安賭了回氣。他轉而收拾包袱去遼東,到底為謝瀾安談下了一樁馬市盟議,緩解了前線的用馬所缺。
&esp;&esp;“謝二爺鎮守石頭城,謝小將軍危在旦夕,謝家人個個以身入局,女君不可能再讓二爺赴前線。而尉軍如此欺壓,她怎么能忍?”百里歸月目光閃動,“胤鸞君不在,沒人能勸住女君。子構,此戰是勢在必行。”
&esp;&esp;楚堂微怔。
&esp;&esp;他見過百里娘子不止一次向女君犯顏直諫。這名女娘有自己的一套準則,有身為孤臣的耿介,從不會一味地諂順主上。這一次,他本以為她會和自己一樣力勸女君。
&esp;&esp;連劉時鼎和封如敕都馬失前蹄了,這一戰,怎么看都險象環生啊。
&esp;&esp;楚堂望著日暉潑灑的廣庭,道:“女君千金之軀,身系萬民,萬一……有那個萬一呢?”
&esp;&esp;“可此戰若勝,就是彪炳千秋,后代青史再也繞不開女君的名字。”
&esp;&esp;百里歸月眼底滑過精亮的光芒,好像火焰在燃燒,將她喉嚨里的咳嗽都壓住了。
&esp;&esp;她會向女君請求隨軍。
&esp;&esp;她身雖弱,可她也有半生智計,也想追隨那位風華絕代的女子,并肩戰一場。
&esp;&esp;……
&esp;&esp;當晚,謝瀾安沒有出宮回府,留宿在宮廷。
&esp;&esp;暮色四合時,謝逸夏離開石頭城行色匆匆地進了宮。
&esp;&esp;謝瀾安挽系在背后的長發已經利落地綰在頭頂,一身窄袖束腰袍裾裝扮,全無要歇下的意思。月華如水,她迎下階墀。
&esp;&esp;謝逸夏趕在侄女之前開口:“京中不能一日無人坐鎮,咱們爺倆,總得留一個下來。”
&esp;&esp;他神色嚴峻,卻并不顯得沉重,反而露出個寬慰的淺笑,鳳目輕挑:“怎么說?”
&esp;&esp;身為人父,豈有不掛念幼子安危的,謝二爺卻還是先進宮來問詢瀾安,便是知侄莫若叔,知曉瀾安有親征之心。
&esp;&esp;雄心不輸男兒。
&esp;&esp;所以他將選擇的權利交給她。
&esp;&esp;有那么一剎,謝瀾安覺得眼眶發熱。她看著二叔的眼睛,沉定地說:“南方已定,事在中原。此時不戰,又待何時?叔父放心,含靈必將小弟平安帶回來。”
&esp;&esp;謝逸夏卻搖搖頭,“這個理由,不夠。”
&esp;&esp;謝瀾安沉默一許,繼而道:“我一步步走到今天這里,不是為了在深宮里動動嘴皮運籌帷幄,安享江山的。我的女兵和禁軍操練了三年,不是只為章臺走馬,京華拂柳,為我充作儀仗的。”
&esp;&esp;謝逸夏:“還是不夠。”
&esp;&esp;謝瀾安加重語氣:“當初招安山越帥,我答應過封如敕,如果有朝一日他手下兵將在前方沖鋒陷陣,那么我謝含靈,一定站在他們身前,而不是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