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有些處于低洼陰濕處的山谷,產生的瘴霧有可能影響人的神智,乃至產生幻覺。
&esp;&esp;沒有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哪怕是兵臨前線的謝豐年,也尚在調查這支親兵失陷的原因。
&esp;&esp;謝瀾安目光凝在輿圖上, 又閉了閉眼,片刻道:“大軍想通往關中,這個要沖必須打下來。傳令謝豐年,不可輕敵,不可急進,軍隊就地駐扎,先找當地土人審明情況,再定戰術。
&esp;&esp;“調封如敕,權大牙各領部曲發兵秦嶺,以作應援。”
&esp;&esp;“是!”允霜轉去傳令。
&esp;&esp;接下來的兩個月,傳回金陵的軍報卻數戰數怯。
&esp;&esp;先是封如敕帶著鎧馬騎兵欲強沖硤關,經過狹窄的山道時,受阻折戟。
&esp;&esp;后有劉時鼎帶領一千人從側翼包抄,卻鬼打墻般回到了原處,在尉軍的箭雨中被迫后撤。
&esp;&esp;這二位將領武力非不驍勇,經驗非不豐富,究其敗因,是同樣遭遇了詭異的一幕:玄軍一進入兩邊危壁高聳入天的硤谷,便覺身體莫名沉重,同時一陣陣難以形容的陰森嗚泣聲,在戰士們耳邊響蕩,他們手中的刀劍跟著那聲音顫鳴,仿佛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要將士兵的武器搶奪過去。
&esp;&esp;當地的鄉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道這黑石硤從前是處古戰場,幾代以前叫做鬼石硤,陰氣極重。
&esp;&esp;如此古怪,莫知何來,士氣必然受到影響。
&esp;&esp;痛失親兵隊的謝豐年早就怒盈于胸,先前他聽從阿姊的軍令,還能謹慎探查,耐心韜光。可等到封寨主與劉將軍接連受挫后,年輕氣盛的少年不能再忍。
&esp;&esp;他不信邪,在七月十五這日白晝,點齊兵馬,策馬攻硤。
&esp;&esp;“報——”
&esp;&esp;一道驚惶的傳報聲,驚墜了太極宮廣場前棣棠花上的朝露。
&esp;&esp;謝瀾安早起上朝,在議閣中批完幾部奏折,剛要用些赤豆粥充作朝食,便聽聞從秦州傳回的軍報。
&esp;&esp;謝瀾安放下粥碗,玉雪凝霜的面容微沉。
&esp;&esp;“稟報女君,謝少將軍中元日領敢死之士三千人進石硤,結果馬驚不前,少將軍被困谷中!劉時鼎將軍拼死將少將軍背出硤谷,少將軍回營地后高燒不起,如中魘癥。”
&esp;&esp;時下郗符,楚堂,辛少筠幾人都在閣中,一瞬間,眾人同時站了起來。
&esp;&esp;郗符緊皺著眉,下意識看向謝瀾安,恍見女子的眸底一瞬閃過嗜殺之色。
&esp;&esp;他凜了凜神,就聽傳信兵接著說:“當夜,軍營夜驚,有敵軍夜襲。士兵們集結御敵,可,可詭異的是……夜色下并無尉軍蹤跡,戰士們卻言之鑿鑿自己砍到了人。
&esp;&esp;“天亮后清點營地,才發現那些多出的尸體,確實身穿尉軍服色,然而尸體面色枯槁可怖,風干僵硬,至少死有多年……”
&esp;&esp;信兵吞咽下干澀的唾液,“現下少將軍時醒時昏,軍營中士兵都在傳偽朝有妖術,是、是那‘陰兵過境’!”
&esp;&esp;殿閣冷寂無聲。
&esp;&esp;謝瀾安眸光沉晦,緩緩站起。
&esp;&esp;傳信兵跪在謝瀾安面前,不敢抬頭。
&esp;&esp;“陰兵?”
&esp;&esp;片刻后,低沉如泉石相擊的嗓音,從傳信兵頭頂上方響起。
&esp;&esp;謝瀾安先前聽著那些話,一直沒有表情,直到聽見這兩個字,她忽然冷笑起來。
&esp;&esp;她和百里歸月不一樣,怪力亂神的事她前世也不信,但這輩子她可太信了。巧了,飄了那么久,謝瀾安見過人間慘禍,見過骷髏死物,就是沒見過什么“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