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瀾安十天沒理他。
&esp;&esp;這日在內閣,允霜趁午歇的時候向謝瀾安回報一事:“……前兩天不但去小長干里暗訪,還托何尚書調出了戶部的檔案查看,胤郎君應是在查楚清鳶的生平。”
&esp;&esp;允霜不是特意監視胤奚,他負責監察女君身邊人的動向,是職責所在。就算他同胤奚有交情,可胤奚做的這些事不遮不掩,允霜想當作不知道都不行。
&esp;&esp;他也是不懂,那楚氏子已被處置,世上從此沒有這號人了,胤奚查他做什么。
&esp;&esp;謝瀾安聽后,了然地動動唇角,扣上朱砂硯盒,對允霜道:“此事不用盯了。”
&esp;&esp;小狐貍壓根沒想背人,這是有意讓她知道呢。
&esp;&esp;他還敢耍小心眼,怎么不擔心那日他害她丟臉丟的那樣慘,她消氣了沒有?
&esp;&esp;更可氣的是,第二天胤奚一改劣態,賢惠地下廚房熬什么雪膠燕窩,一大盅粘稠的湯湯水水,讓她補補,把謝瀾安好不容易快要忘掉的場面重新勾了出來。
&esp;&esp;被攆出去也是該。
&esp;&esp;謝瀾安不怕胤奚查,她這輩子和楚清鳶沒有淵源,胤奚就是再怎么查,也注定一無所獲……正想到這里,某個模糊的念頭從她心里一閃而過。
&esp;&esp;仿佛是個極為久遠的畫面,可消失得太快,謝瀾安沒抓住。
&esp;&esp;她不禁皺起眉。
&esp;&esp;謝瀾安一向頭腦清晰,不會出現不相干的雜念干擾思緒。她前世從生前到死后,從南朝到北庭的各種見聞,可謂浩如煙海,這讓她可以從中提取有利的事情改變現狀。
&esp;&esp;比如,她就曾利用庾洛神的死,獲得禁軍的指揮權,又比如,她對北朝有實力的將領如數家珍,記錄成冊分發給邊關守將,南朝便有可能取得制勝先機。
&esp;&esp;剛剛那靈光一閃,是何啟示?
&esp;&esp;“想什么這樣出神?”
&esp;&esp;一道清朗嗓音在閣門處響起。謝瀾安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頭卻見門邊的果然是胤奚。
&esp;&esp;允霜方才見女君沉思,便無聲退了出去。映進窗中的日光已偏移了一個欞格,謝瀾安自己沒察覺,她陷入過去的幽冥長河中回憶線索,已經兀自想了半刻鐘頭。
&esp;&esp;這使她眉睫之間無形多了分威沉的霜色,與那日迥異。
&esp;&esp;胤奚往她面上看兩眼,款款走近,俯身呈上手中的信。
&esp;&esp;“青州崔刺史才寄到的信,蓋的是私戳,送到了府上。我擔心是急事,便給女君送過來。”
&esp;&esp;從泗水回京后胤奚進宮很少,算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踏足內閣。
&esp;&esp;身在女君的務政之所,這位鳳翚營主帥身上既無床上的浪色狂行,也不似事后賢夫模樣,端的氣度清雋,琉華玉質。
&esp;&esp;人家是為正事而來,謝瀾安清了清嗓子,從那張過于正經的臉上轉回視線,拆開信看。
&esp;&esp;一目十行地看完,她將信遞到對面。“你也看看。”
&esp;&esp;胤奚接信,手指輕輕擦過女君的指節。只見崔膺在信上說的是同六鎮叛軍聯絡一事,刺史書道:“三月前接丞相書信,臣即命誦和打探聯絡六鎮頭目。尉之起義兵勇,常于白馬津一帶游弋,頭領高世軍為人謹惕多疑,難覓首尾,誦和與其帳下一都將交涉,反兵防備甚重,無果。臣欲再覓良機,親與高世軍晤面,向其游說丞相合盟大計。崔膺敬呈。”
&esp;&esp;第130章
&esp;&esp;胤奚不由肅色。
&esp;&esp;女郎之前去信青州, 并無一定能拉攏六鎮兵的預期,所以才寫的私信,只是令崔刺史多加留意。
&esp;&esp;但看崔先生字里行間透露的意思, 他似乎察覺到這條線有可能改變南北僵峙的局面, 甚至不惜以身冒險, 親自去與尉朝反兵對談。
&esp;&esp;青州在南朝疆土的最北, 散出去的探馬最多, 比金陵更能直觀地嗅出一些變化。
&esp;&esp;也許崔先生是作出了某種判斷。
&esp;&esp;胤奚視線停留在信上:“出糧草支援六鎮兵, 將尉朝內患的豁口捅大,坐視北庭分裂,固然是條絕勝計。然而這只是最樂觀的預想,兵無常勢,瞬息萬變,我們對六鎮兵尚不十分了解,崔刺史卻是青州的定海神針。”
&esp;&esp;“得不償失。”謝瀾安點點頭,打開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