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修縱橫術的讀書人腦筋對路,能看到表象背后的利害。
&esp;&esp;“荊揚之爭,彼進則我退。北府以大將軍為天不假,可這北府也是像你我這樣的人共同造就出來的北府。”周天池眼透銳光,畫灰議事,“眼下局面,是弄清是非曲直重要,還是北府依舊姓褚更重要?”
&esp;&esp;眾人只知為大將軍討公道,卻忘了北府一旦易旗,他們這些人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esp;&esp;順勢而為,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esp;&esp;而今誰還看不出這南朝的“勢”已經歸謝,誰就是瞎子。
&esp;&esp;褚盤重修了北府軍紀,花費三個多月心力,才讓軍鎮上下基本落入他這新任的督帥掌握之中。
&esp;&esp;其間也并非沒有波折。一部分不服的,由謝氏的監軍加上褚盤笑里藏刀的陰冷手段鎮壓;另一些人見褚五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手腕,倒肖似老帥作派,反而認同下來。
&esp;&esp;情緒偏激如葛烈之流,什么花言巧語也不信,一心只想為褚嘯崖報仇,趁夜帶兵嘩變,進京殺向烏衣巷。
&esp;&esp;收到探報的謝逸夏提早在白石壘布防,兩方兵戈相接,叛軍盡數被斬落水中。
&esp;&esp;還有只知效忠褚嘯崖,而不知有皇帝丞相的心腹北府將,眼見大將軍一代梟雄草草歸埋黃土,大勢已去,不愿留下來聽一介弱冠小兒吆五喝六,離營或投山林落草自立,或匿于東海做了水寇。
&esp;&esp;封如敕這個前山匪之王收到謝瀾安的手書,奉命帶人去剿。
&esp;&esp;他本山越帥出身,在從林水戰中獨具優勢,圍擊堵截,打得這些逃將七零八落,成不了氣候。
&esp;&esp;北府以損失數位能打之將為代價,終于平復了褚嘯崖之死帶來的余波,這時朝中的內閣也磨合得大差不差了。
&esp;&esp;三月,謝瀾安代天子祭谷神,勸農耕。她一現身,便打破了朝局混亂的謠言,收到朝廷資助種苗的農人歡欣鼓舞。
&esp;&esp;谷雨時節,她又借“立皇太子”的名目,行大赦令,除十惡死囚以外均減刑一等;賜鰥寡孤老米二斛,帛二匹;撫恤犧牲軍士家小。
&esp;&esp;四月,謝丞相生辰的芳華宴,更是直接設在太極殿舉行。
&esp;&esp;南面上首之席雖空,謝瀾安卻居于群臣之首,身披蟒繡星章禮服,神采奕揚,款宴諸公。
&esp;&esp;第123章
&esp;&esp;唯有皇帝的千秋宴, 才能在前朝正殿中舉行。
&esp;&esp;這一動作透露的含義,不言而喻。
&esp;&esp;眼下軍鎮漸安,朝政有序, 民間也多是對謝丞相所施的仁政感恩戴德的聲音。可以說, 謝瀾安接手國政后, 非但沒有被北尉的詭計和京內的動亂拖累, 反而以不容抗拒的魄力, 彌縫軍民, 啟賢任能,平穩地過渡了下來。
&esp;&esp;這讓一干清流有心維護正統,都無從挑刺。
&esp;&esp;老臣們唯一還能暗戳戳爭持一下的地方,就是在女官入仕這種細枝末節上了。
&esp;&esp;一開始,被選入內閣參議的女官,只有考中進士榜的高稼一人。
&esp;&esp;她這個新授的秘書監侍郎,加上未封官卻受謝瀾安器重的百里歸月,再加上跟隨謝丞左右的禁軍校尉賀寶姿,便湊成了謝瀾安要的三名女官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