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五支飛鏢照褚嘯崖面門急射,正是聽到阮伏鯨信號行動的陸荷。
&esp;&esp;褚嘯崖不防,劍還未中仇讎,反被一支飛鏢射中左眼,不禁痛吼一聲。
&esp;&esp;而他左側盲區的蘆葦蕩忽自開分,一襲勁服的秋嬋如驚鶻走兔,袖出峨眉刺,錐入褚嘯崖左胸。
&esp;&esp;胤奚喘出一口氣,松開了渾身緊繃的肌肉。他深知自己殺不了褚嘯崖,那便再加個阮伏鯨,兩個人殺不了,便再加兩人!他將隊伍里最適合做刺客的二人耐心地埋伏在最后,寧可削減方陣的戰力,也這要確保這出其不意的一擊。
&esp;&esp;胤奚眼皮倏地一跳。
&esp;&esp;褚嘯崖并沒有倒下。
&esp;&esp;原來秋嬋的刺尖正被褚嘯崖的護心鎧卡住。褚嘯崖左眼傷損,尚有一戰之力,怒吼著揮劍向秋嬋攔腰橫斬。
&esp;&esp;胤奚當機立斷拂開秋嬋,拼卻捱褚嘯崖一劍,握刺狠狠送入褚嘯崖的胸膛。
&esp;&esp;沖破圍攻的阮伏鯨,也揮刀抵上褚嘯崖后心。褚嘯崖腹背受力,兩人同時盡周身全力向前擠壓,一刀一刺,便自褚嘯崖的左胸右肺透體而出。
&esp;&esp;“……”褚嘯崖低頭,鮮血自他唇齒溢出。
&esp;&esp;身經百戰未嘗一敗的大司馬,用那只完好的眼睛迷惑地看著自己胸前的血窟。
&esp;&esp;他下意識動腕,想將刺入胤奚腹部的那一劍推得更深。阮伏鯨卻先他擰轉刀鋒,鸞君刀將褚嘯崖的肺腑攪得稀爛。
&esp;&esp;褚嘯崖終于不支,一口夾雜肉塊的污血嘔在面前胤奚身上。
&esp;&esp;龐大的身軀栽倒,壓折一片蘆葦。
&esp;&esp;驚飛的鸕鶿哀哀鳴叫,胤奚俊逸而慘無人色的嘴角,亦有血痕溢出。他扯下衣帶緊緊纏住腰前傷口,而后握住屠鯢,一寸寸自腹部拔出,過程中面不改色。
&esp;&esp;他捂著腹,低眸冷漠地看著死不瞑目的褚嘯崖:“狗怎么了,好犬能嘯天,你下去和你的龜兒子團聚吧。”
&esp;&esp;第119章
&esp;&esp;“錚!”謝瀾安撫罷最后一個音節, 古琴的武弦應聲而斷。
&esp;&esp;這日是成蓉蓉頭七,永寧宮的靈堂空余滿室她生前最喜的西府海棠,靈柩已按禮制送至帝陵了。謝瀾安清早攜琴到來, 彈一曲自譜的《雌霓引》, 安送芳魂。
&esp;&esp;弦是她自己勾斷的。謝瀾安捻掉指尖滲出的血珠, 沒什么表情地撫過琴尾“君子無垢”的琴銘。
&esp;&esp;“將這把琴隨她葬了吧。”
&esp;&esp;與謝瀾安合奏的文良玉垂下柯亭笛, 怔怔盯著她指上的那抹紅, 心尖忽然掠過一陣刺痛, 仿佛他也曾為一位好友靈前送別,摔琴絕弦過……
&esp;&esp;可文良玉遍尋記憶,也未參透這股痛徹心扉的來源。
&esp;&esp;這把綠檀琴,是他送給謝瀾安的,無垢二字,原本是文良玉對好友的祝愿。而今她立身九重宮闕,也許覺得這兩個字不再適合,要做隨葬也隨她。
&esp;&esp;她要做什么都行,文良玉只怕含靈傷心, 笨拙安慰著:“含靈節哀,先皇后在天有靈也不愿見你難過。”
&esp;&esp;雖然謝瀾安臉上掛著一貫的清澹之色, 并無傷感, 文良玉卻直覺她心里很不痛快。
&esp;&esp;現今回想, 他所見含靈最快樂的日子, 還是他同胤奚一起住在幽篁館的那段時間。那時的含靈嬉笑怒罵, 百無禁忌,有時還以故意逗弄胤郎君為樂,是個颯爽隨性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