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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放妥她后,謝瀾安立即用麻得失去知覺的手,緊握住成蓉蓉的手心。
&esp;&esp;“噓,無礙,都無礙。蓉蓉別怕,你和孩子會沒事的。”
&esp;&esp;她蹲在榻前輕柔地說:“謝瀾安在這兒陪你。”
&esp;&esp;一滴清淚從成蓉蓉的眼角流入鬢中。
&esp;&esp;“太醫……快進去看看綰妃!”陳勍指揮著趕至的太醫入內,他自己走到明紗櫥前,卻倉猝地停住腳步,不知是不敢面對里面兩個女子中的哪一個。
&esp;&esp;議政閣中已是兵荒馬亂。成蓉蓉的胎之前一直養得很好,正是太醫建議她臨產之前可以適當散步,有益生產,她今日才會來給皇帝送湯食。可那一跌撞歪了胎位,加上綰妃心神被傷,這會兒精神頭看著很不好。
&esp;&esp;穩婆往綰妃舌底壓參片,也有醫婦拿著剪刀飛快地剪開娘娘的裙裾。
&esp;&esp;謝瀾安讓至一旁,眼看著一盆盆熱帕子淘下來的血水端走,聽見有經驗的老人窸窣地商量:“這,以娘娘現下力氣生不下來呀……”
&esp;&esp;太醫隔簾診過綰妃的脈,神色凝重,不得不問出那句話:“陛下恕罪,若實在難以兩全……要保哪個?”
&esp;&esp;謝瀾安在滿室血腥氣中冷聲道:“保大。”
&esp;&esp;隔了一息,閣外傳來皇帝沙啞的聲音,“……保大。”
&esp;&esp;像一個木偶重復謝瀾安的回聲。
&esp;&esp;未嫁之女不適宜直面婦人分娩,但誰敢把規矩扣在謝瀾安的頭上?她是醫道上的外行,并不輕率開口,但她在這里,便是一根定海神針。謝瀾安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場,能鎮住一切牛鬼蛇神,死傷災殃。
&esp;&esp;醫丞與穩婆的配合漸漸默契起來,下針的下針,推拿的推拿。
&esp;&esp;謝瀾安看著穩婆將成蓉蓉碩大的肚皮使勁推轉,哪怕是韌牛皮做的皮球也該破了,可成蓉蓉在這么大的力量下,也只是呻吟幾聲,沒力氣撐開眼皮。
&esp;&esp;“娘娘,您別睡,堅持住……”寶興跪在榻邊泣不成聲,“都怪奴婢不好,沒有扶穩您。您不是做了好多孩童的小衫小鞋嗎,您腹中的孩兒還要出來穿呢,奴婢求您、求您加把勁……”
&esp;&esp;謝瀾安問穩婆:“能生嗎?”
&esp;&esp;穩婆沒有停下推拿的動作,保守地回答:“似有將胎兒回轉胎位的跡象……但要看娘娘的體力能否撐住。”
&esp;&esp;謝瀾安又將目光移回成蓉蓉臉上,見她先是被穩婆推摩得失色,后勉力灌下一碗湯藥,頰邊紅暈略回,也知道配合穩婆的號子用力了,方松開掌心,想了想,走出暖閣。
&esp;&esp;陳勍正柱子似的直戳戳立在外頭,耳聽屋里的呻呼聲,眉頭痛苦地皺起。看見謝瀾安走出來,他心跳如鼓,下意識解釋:“含靈,朕、并不想讓事情變成這樣……”
&esp;&esp;對于失望透頂的人,謝瀾安沒有再費一點口舌。她目不斜視地走出殿門,才邁出去,侍衛首領牟逵卻帶兵擋在門邊。
&esp;&esp;長戟交錯在謝瀾安頸前。
&esp;&esp;候在玉階下的賀寶姿立刻扶刀登階,警惕地逡巡著那一排御林軍,判斷此刻的形勢,睇目向謝瀾安請示:“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