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提醒般扯了下衣袖。
&esp;&esp;之前謝瀾安幫青嫋贖回身契,還了她一個自由身, 任她去何處安家落戶。可青嫋流落風塵多年, 早已無處可歸, 只是敬慕謝娘子為人, 發愿說若謝娘子不嫌, 愿留在府里侍奉家主終身。
&esp;&esp;謝瀾安的風骨在青嫋看來高如青天,所以青嫋此前完全想象不出,高冷無塵的謝娘子,眼里竟也會流露出旖旎春波。
&esp;&esp;她過去墮在風月場, 一眼便看出娘子唇上的靡痕是因何而來。
&esp;&esp;經束夢提醒,青嫋倏爾低頭,一并退了下去。
&esp;&esp;屋門輕輕闔上,地龍無聲烘著,靜夜在燈輝里升溫。
&esp;&esp;胤奚指腹輕輕碰了下謝瀾安被風吹干的唇皮,目光癡迷。
&esp;&esp;方才他身上那股帶著侵占感的狠勁兒,似在須臾間消失了。
&esp;&esp;“托你的福,”謝瀾安勾下氅衣系帶,故意迎著他的目光吮了下發麻的唇,“明早或者姑姑或者二叔,又要問我有的沒的了。”
&esp;&esp;“問你,女郎就把我抵出去頂罪。”
&esp;&esp;胤奚在謝瀾安的注視下,動作緩慢地解開自己的斗篷。他睫下的光明暗交迭,聲音輕輕的:“為將者無信不立,二爺出口的話不可更改,我懂。”
&esp;&esp;今夜宮宴上演著明刀暗箭的較量,這是兩人間不可再回避的話題。
&esp;&esp;謝瀾安默了一下。
&esp;&esp;她將外氅隨手拋在須彌榻上,說:“你應當還記得,最早想讓你出門歷練的人,是我。”
&esp;&esp;只是當時被胤奚三岔兩岔,她提出的去吳郡歷練,變成了胤奚跟隨她一同去往阮家。這才有了后來小狐貍步步為營的得寸進尺。
&esp;&esp;那時候他的心思埋得深,纏人大法也遠沒有如今爐火純青。謝瀾安一想起她還有過將胤奚當成老實人的時光,額角便不禁無奈地發緊。這便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嗎,細想兩人自相識以來,最長的分別時間,也不過是胤奚去靈璧的那二十天。
&esp;&esp;一朝要他遠行千里。
&esp;&esp;今夜,怎么哄呢?
&esp;&esp;“女郎器重我,”胤奚垂下眼,再解外袍,“二爺想護我,衰奴也懂。”
&esp;&esp;襕袍墜地,雪色的中衣浪蕩在燈下,潔白得讓人口干舌燥。
&esp;&esp;謝瀾安忽然覺得束腰的躞蹀帶過于緊了,她面不改色地解下來,搭在屏風上,嘴里安慰說:“丈夫志四海,萬里猶比鄰。”
&esp;&esp;她就是有這樣一重本事,明明前一刻還肌膚相親勝過旁人,下一刻又能為了布局將他毫不留戀地推開。
&esp;&esp;胤奚無聲仰唇,看著她清醒的眼眸,一氣呵成脫下中衣,只剩一條褻褲留在身上,往前一步。
&esp;&esp;“你想留褚嘯崖威懾北朝,最好是讓他死在北邊戰場上,而非廟堂內斗,好為大玄爭取最大的利益。”
&esp;&esp;她沒說出的話,他都懂。
&esp;&esp;女郎心有大局,愿意與手握重軍的主帥周旋,不像他,只想一刀了結了褚嘯崖,再挖下他那對不安分的眼睛。
&esp;&esp;然褚嘯崖一死,北府就要亂。他想確保女郎的抱負得展,便要有取褚嘯崖而代之的能力。
&esp;&esp;那么他便要離開女郎,去西府磨他的刀。
&esp;&esp;命運給他設下如此矛盾的玩笑,他想拱衛她,便要離開她。
&esp;&esp;胤奚眼里含著欲滴的霧露,烘著熱氣的胸膛朝謝瀾安貼近。他傾過來,謝瀾安聞到一裊淡淡的荼蘼香,在心中暗數三個數,看他何時忍不住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