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謝瀾安卻不容他裝死。隔日，廷尉一道奏折呈到御前，是關于洪尚書家眷被害一案有了結果。

&esp;&esp;那名仵作已經招認，涂改驗尸卷宗是受了大理寺少卿的指使。當年的大理寺少卿，而今的大理寺卿，也在校事府的審問下指認了老師王翱。

&esp;&esp;“不止如此，”謝瀾安舉笏進言，“此前赴考女學子在上京路上，多個郡縣出現了傷人害命之事。涉案的鄉紳官吏緝拿上京，一并嚴審——李大人。”

&esp;&esp;“啟稟陛下，”廷尉李梟出列，躬身道，“這些地方官紳勾聯成網，受捕后含糊其辭。臣領著手下將人分開審問，有的抵死不認，有人仿佛極為懼怕什么，寧可碰墻自戕，也不愿交代實情。

&esp;&esp;“卻有那南梁郡的府尹，受不住良心譴責交代，阻撓學子上京，是受了丞相府詹事鄧沖八千兩紋銀的賄賂，示下他如此作為，現臟銀已獲，還有畫押的證詞。”

&esp;&esp;大殿上的臣工聽到“受不住良心譴責”一句，面色各異，心說換成“受不住大刑伺候”還差不多。

&esp;&esp;不過到了這節骨眼上，明擺著謝家要和王家秋后算賬了，沒人敢替王翱說情。

&esp;&esp;八千兩銀子，謝瀾安想，她家小狀元不過得八十兩賞銀，還花得緊巴巴的，王家家大業大啊。

&esp;&esp;她絕口不提打賭一事，拋出這兩樁實打實的罪證，就足夠讓老丞相喝一壺了。

&esp;&esp;皇帝果然召王翱御前對質。

&esp;&esp;王翱更不露面了，他教王道真上書，自陳重病在府，難以離榻，且校事府行事多屈打成招，那畫押供詞當不得真。

&esp;&esp;可隨即，新科三甲進士楚清鳶突然伏闕上書，揭露太學博士魏冉與王氏勾結，在大考前意圖收買他，為王氏效力的內幕。

&esp;&esp;這下子觸及了皇帝的逆鱗。

&esp;&esp;陳勍被外戚與世家掣肘多年，盼的就是這一屆寒生上位，清清白白做他的天子門生，無黨無派只有君。清流清流，不清何以成流？若是連這些書生都被世家染指，那推行策舉又有何意義？

&esp;&esp;楚清鳶的文辭又一向具有煽動性，輕易切中了皇帝的敏感之處。他在朝會上大怒：

&esp;&esp;“丞相經世老臣，竟把手伸到太學之中，這是要欺君、還是謀君？他又是真病，假病？若真病了，趁早交印待罪，否則欺瞞君主，罪加一等！”

&esp;&esp;若非看在謝家同住在烏衣巷的份上，盛怒之下的皇帝只怕要派兵去拿人了。

&esp;&esp;“楚清鳶的反應夠活絡。”家主下了朝，大家在文杏館一道商議。

&esp;&esp;謝瀾安換了身常服，給福持剝金桔。百里歸月披氅挨在薰籠旁，手邊壓著一封封如敕從浮玉山寄來的賀信，接著方才的話說：

&esp;&esp;“先忍辱，再趁著女君向王家發難，向皇帝表衷心，這出頭的機會找得準。”

&esp;&esp;“嗖”地一聲，廊上帶著小掃帚和謝方麟玩投壺的胤奚一箭正中壺餌，箭羽震顫，隱含薄戾。

&esp;&esp;“圍師必闕，而今逼得王氏入了絕地，須防困獸咬人。”他的眉眼在霜風里崖岸冷峻，“王氏這些日子一直不露面，只怕靜無好靜。”

&esp;&esp;小掃帚仰頭看了看他，反正是不怕的，顛顛跑去把去了箭頭的箭桿收回來，胡亂往壺口投擲，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