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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安排的那枚棋會為你說話?”
&esp;&esp;謝策聽了阿妹透露的消息,有些稀奇。他手上舉著棋子要下,低頭看滿盤局勢已盡在他手,詫然抬頭看了看胤奚。
&esp;&esp;怔愣須臾,謝策就明白過來,無奈地投了子,“我當小郎君是實誠人,這故意讓子輸棋,跟誰學的?”
&esp;&esp;胤奚跽坐在龍須方格席上輕輕搖頭。
&esp;&esp;側對著他的謝瀾安,憑想象都知道小狐貍此時是怎樣一副正直無邪的面孔,她一子干脆收官,完勝了謝晏冬后也不看誰,冷酷地說:“我沒教過。”
&esp;&esp;小郎君秾麗壓過三春的眉眼悄然耷拉下去,謝瀾安仿佛后腦勺有眼睛,話鋒輕轉:“不過——何嘗不算一種布局呢。”
&esp;&esp;謝策不由氣笑,他聽明白了,別人都是輸的不冤,輪到他這,變成贏的不冤了。
&esp;&esp;隨即他聽阿妹回答了先前那個問題:“那人不用我教。他會為自己說話,這就夠了。”
&esp;&esp;棋子不知自己為棋,方見下棋人手段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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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聽到陛下的問話,楚清鳶心弦微松。與他來路上猜測的相符,皇上忽然召見名不見經傳的他,果然與鬧得沸沸揚揚的策舉有關。
&esp;&esp;“陛下,事關國政,草民不敢妄議。”
&esp;&esp;“朕準你直言。”
&esp;&esp;楚清鳶眼前閃過謝氏女郎那雙霜雪無情的眼眸,目光遽然一定,道:“草民愚見,以為這是謝御史的圍魏救趙之計。”
&esp;&esp;“哦?”皇帝一時不解,“此話怎講?”
&esp;&esp;“陛下請想,如今朝野內外所爭論的,難道不是在于女子該不該和男子一樣舉才入仕,而對于選拔寒人本身,反而沒有太多抗議之聲了?”
&esp;&esp;楚清鳶留意著皇帝的神色,“假使有人要改造一條立逾百年的街衢,那住在坊中的所有人都會強烈反對,可當此人說要拆毀這里、夷成平地,那先前改造的建議,反而能獲得人們的默認了。”
&esp;&esp;皇帝思緒豁然,“這么說含靈是有意轉移矛頭,為了保寒人入仕?”
&esp;&esp;楚清鳶點頭。
&esp;&esp;不管那名謝家玉樹心里是不是真的這么想,他都要在陛下面前如此進言。
&esp;&esp;只有這樣,策舉制才不會半途而廢,他才能參試,達到更進一步的可能。
&esp;&esp;至于女子同試,就算施行了又能有多少名額,根本是無足掛齒的事。
&esp;&esp;楚清鳶為皇帝算了一筆賬,“陛下,女子入學不易,以經書文賦為業則更難。縱使許她入試,姑且算一縣之中有才女二三人,一郡中二三十人,一州之內也不過三、四百人……其中十有三依風俗之見父母不允,又十有三因遠途不便裹足不前,再有未出閨閣者、家有子女者、體柔弱質者,顧忌不一而足……最終能順利到達金陵的,能有幾成?”
&esp;&esp;許多事若只揪著大義吵,只會越吵越一團霧水,可若用數字說話,頃刻便清晰明了。
&esp;&esp;皇帝聽完這番話,困擾他多日的癥結一下子便疏散了。
&esp;&esp;是了,他擔心的女子成黨的事,幾乎不可能發生,那他何必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出格,與含靈難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