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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借刀殺人是我的主意，請勿遷怒我叔父。”

&esp;&esp;嘔啞之音，如槁木涸井，與那張芙蓉秀面格格不入。

&esp;&esp;女子未梳婦人髻，身擁大毛毳衣, 看去不過三十歲，卻說出如此石破天驚的話。

&esp;&esp;謝瀾安瞳中閃過一線詫異, 視線倏地轉向那威嚴壯碩的方臉男子。

&esp;&esp;“封如敕。”男人下馬, 拖戟護在女子身前, 有神的直視謝瀾安言簡意賅：“謝府君要見我, 我來了。”

&esp;&esp;胤奚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威懾, 同時向謝瀾安側前方擋了一步。

&esp;&esp;“大當家怎能讓阿月下山！”百里荻急得胡須發顫，“她多少年不出來走動了，這么冷的天氣，她禁不住的！”

&esp;&esp;封如敕臉上一剎閃過苦澀的表情, 她執意要做的事，他如何攔得住？只能生硬地對謝瀾安道：

&esp;&esp;“謝府君是女中豪杰，胸襟闊達，應不至與一弱女子計較。浮玉山前番利用府君不假，修好之心也是真，事已至此，府君有何要求，盡可商量。”

&esp;&esp;謝瀾安只問那女子：“你說是你的主意，你怎知，我除得了張三瀾？”

&esp;&esp;百里歸月沒有血色的菱唇輕輕一彎。

&esp;&esp;她輕斂睫梢，啞聲低語：“大玄委頓江東久矣，倡議北伐，僥萬一之幸，背千古非議，賭進十萬性命，不過五分勝算。女公子憑一己身擔此重責，方有大司馬奪下青州。如此智計，區區一個匪頭，如何放在眼里。”

&esp;&esp;賀寶姿與楚堂對視一眼，此話一出，便知非凡。

&esp;&esp;謝瀾安不為所動地一笑：“帽子不必給我戴這么高。陰溝里翻船的事還少么，你未必把重注壓在我身上，無非隔岸觀火，算到我與張三瀾對上的三種結果。

&esp;&esp;“一是我部下勝了，浮玉山便如現下這般，既去心頭大患，再放低姿態與我修好，一舉兩得；

&esp;&esp;“二是我輸了，你們又沒和張三瀾明里撕破臉皮，便可以和他兵合一處將打一家，轉頭再和士族聯手，索性將我趕出吳地，繼續你們天高皇帝遠的逍遙日子；

&esp;&esp;“三是我和二當家兩敗俱傷，你們更可以伺機而動，哪方對你們的生存有利，你們便選擇投靠哪方。”

&esp;&esp;“可現在結果只有一種。”風吹得急，百里歸月連嗽了幾聲，“只有一種……便是女公子贏了，不是女公子拜山，而是大當家下山前來見您。鳥窮則啄，何況是人……咳咳……”

&esp;&esp;她身子搖晃，封如敕搶上前一步扶住她。

&esp;&esp;百里荻擔憂：“阿月你別說了，當心嗆了風。”

&esp;&esp;他再顧不得什么高人風范，就著雙手反縛的姿態向謝瀾安深深一躬，眼眶發紅：“鳥窮則啄，府君，我們山人不見得個個都窮兇極惡，封家寨在這片山嶺世代扎根，已經數不清多少年了，上一輩、上上輩興許出過傷天害理的惡人，這我無法否認，但到了大當家接手山寨，大當家耿直，不愿再和士族沆瀣一氣壓榨鄉里，若非如此，也不會被那些高族逮到軟肋，欺壓山下的佃戶，白白賠上幾戶人命！可恨那張三瀾一身反骨，早有奪權之心，又覬覦我這苦命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