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妯娌幾個, 陪著老夫人和遠客說體己話。

&esp;&esp;謝瀾安的手一直被尹老夫人拉在手中，那是一只干燥而溫暖的手掌，帶著血脈相連的親近。

&esp;&esp;謝瀾安后背微僵，這樣的溫情于她而言, 有些陌生。

&esp;&esp;但她耐心地聽著老人訴說母親出嫁時的故事，在外祖母問及自己這些年的生活時，挑揀能說的，徐聲慢氣地回答。

&esp;&esp;半個多時辰后，經(jīng)歷一場闊別重逢的老人累了，要歇一歇，謝瀾安這才隨舅母姨母們出來。

&esp;&esp;她起身時，尹老夫人猶不舍得，轉頭向人叮囑：“可安排好小囡的住處啊，不許怠慢了她。”

&esp;&esp;凌氏等都笑說早安排好了，請老祖宗放心。

&esp;&esp;謝瀾安嘴唇動了動，見外祖母神情殷切，便沒有把話說出來，微笑說：“阿婆先歇歇乏，待晚些時候瀾安再過來說話。”

&esp;&esp;院里，阮厚雄從出來后就沒走，正在等著謝瀾安。

&esp;&esp;“舅父。”秋冬之交的太陽升高了些，給凝翠的松柏鍍上一層溫度，謝瀾安沒接使女捧過來的披風，踱至阮厚雄身側。

&esp;&esp;她與舅父之間沒什么不好說的，低聲問：“咱們家在城中可有別宅？我還是住在府外比較好。一來我身負皇命，非止探親，做事時我的人來回進出，恐驚擾內眷；二來，到時我抬抬腳走了，阮氏還要在錢唐立足，瀾安不能給家里與其他世家樹敵。”

&esp;&esp;阮厚雄眨巴眨巴眼，沒急著說同不同意，問：“方才在屋里和母親說了？”

&esp;&esp;謝瀾安眉間的神色淡了些，“沒有，怕外祖母多心，以為我和二爺置氣。”

&esp;&esp;對老人來說，最看重的就是家人一團和氣，手心手背都是肉，沒必要讓老人家為難。

&esp;&esp;阮厚雄聽出她連聲二舅都不愿叫，這何止置氣，只怕在心里已把老二剔除親籍了吧。

&esp;&esp;他覺得老二是活該，不提這茬，只是笑說：

&esp;&esp;“你之前寄來的信我反復看過幾遍——土斷清田，削弱世家，聽上去確實是利刀割在肉上，連我也心疼。但此策對世家有損，對生民卻有益，舅父再心疼自家這仨瓜倆棗，卻還沒老糊涂，分得清義利二字。

&esp;&esp;“立不了足？我老阮家也不是紙糊的。你只要能說服那些一個比一個頑固的江左高門，完成此番使命，阮氏自然無礙。你若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到時灰溜溜跑了，阮家才是沒臉見人了！”

&esp;&esp;謝瀾安眼神明亮，半笑半認真道：“為了阿舅臉上有光，看來外甥女是只能成，不能敗了。”

&esp;&esp;“我家瀾安何時敗過？”

&esp;&esp;阮厚雄昂首睥睨，對她有說不出的信任，話風一轉，“別住外邊了，早為你準備好了——伏鯨從前有個練功的小演武場，連著西邊花園，地方不算小，只是你舅母不愿他走上從軍的老路，后來便空置了。那里有獨立通向西府門的道，不和內院混雜，已經(jīng)收拾出來了，你和……你那些麾下只管放心住下。”

&esp;&esp;謝瀾安聞言，正合她的心意，便不推辭了：“還是阿舅想得周到。”

&esp;&esp;她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往外院的方向瞟了眼，眼眸微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