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好的點, 掠向柴房方向。及近, 一眼發現那關著楚清鳶的柴門竟是開著的。
&esp;&esp;月影下, 一個搖晃的身影踉蹌著逃奔出來, 不是楚清鳶又是何人。允霜心中驚異:他被拷打了這么久, 是怎么逃出來的?
&esp;&esp;他上前拉住他, 便覺對方渾身一抖,皮膚滾燙,再借月色細看,才發現楚清鳶兩手皆是血泥。
&esp;&esp;楚清鳶呼吸孱弱,像警惕的野獸般抬起眼,目光森亮如鬼火。
&esp;&esp;“楚——”允霜剛道一句,那看守的兩個漢子被驚動,“他娘的,那小子跑了, 快追!”
&esp;&esp;允霜將楚清鳶拉到身后,當即亮明身份:“家主要帶走此人, 誰敢無禮!”
&esp;&esp;這田莊本是謝氏三房的產業, 受謝演之命關著楚清鳶的護院聞言, 都不知如何是好, 怔忡原地。
&esp;&esp;楚清鳶已站不直了, 聽見后反扳過允霜的手,撐著最后一點力氣嘶啞道:“我記得你……你是謝娘子身邊的……我要見謝娘子……”
&esp;&esp;允霜道:“謝娘子可不是你想見便能見的。”
&esp;&esp;“她知道我被關在這里,她早就知道,是不是……”楚清鳶的神志已經接近渙散, “為何不早來,為何要辱我……”
&esp;&esp;允霜真是開了眼界,“你一腳踏進鬼門關里,還怪救你的人來晚了?”
&esp;&esp;不。楚清鳶呼吸沉促,沒有無緣無故的巧合,他有種直覺,謝娘子一直在故意針對他。從春日宴主動問詢他、到選白頌做門客、再到斯羽園上忽略他……那若隱若現的鉤餌,讓他一點點淪落到今日……
&esp;&esp;他想知道為什么?
&esp;&esp;“我要見謝瀾安。”他咬牙,“謝演對學子動用私刑,傳出去他落不了好——我要見……”
&esp;&esp;“你沒資格和謝家談條件。”
&esp;&esp;允霜冷著臉把人敲暈扛走,按主子的吩咐給他去治傷。
&esp;&esp;·
&esp;&esp;袁泠君沒想到謝瀾安會主動下帖邀她到謝府。
&esp;&esp;入府之后,這位謝家三夫人發現自己昔日的居所,變成了一群男子的議事廳,文杏館三個大字就明晃晃掛在匾額上,袁泠君臉色陰晴不定,冷笑一聲:
&esp;&esp;“原來謝家主今日請我來,是為了耀武揚威。”
&esp;&esp;“三嬸何出此言啊?”謝瀾安身上一襲家常碧水色夾衫裙,手持同色玉扇,望著院中一棵樹癭累累的文杏問。
&esp;&esp;袁泠君道:“家主還認我是三嬸?當初你將我們三房趕出祖宅,可不是這樣和氣的。這也罷了,日前家主收拾謝家五房,那邊的人來找三爺求情,結果三爺一句:‘她想做什么誰也攔不住,大家自求多福罷’便給打發了,活似嚇破了膽的老鼠,這難道不是家主的好手段嗎?”
&esp;&esp;謝瀾安閑散一笑,比扇請人往客廳走,“三嬸過獎,瀾安愧領了。”
&esp;&esp;袁泠君不料她如此乖張,氣得一噎,轉念一想,如今此女已經高升為御史中丞,可不是春風得意嗎?
&esp;&esp;頭梳高髻的婦人搴裳邁過垂花月洞門,涼涼說:“今日家主不找我,我也要找來家主。”
&esp;&esp;謝瀾安:“哦?”
&esp;&esp;袁泠君看了這年輕手狠的女娘一眼,“三爺近來行止反常,是在外養了女人吧?你當侄女的,便幫他瞞得嚴絲合縫,打量我猜不到么?”
&esp;&esp;謝瀾安今日本來要與袁氏談一談謝演做的勾當,聽她先提起外室,一口認了:“是有這么回事。”
&esp;&esp;“你——”袁泠君欲怒先笑,“這我便不懂了,謝含靈恢復女兒身份后,不是最體諒女子嗎?又是千方百計護著小五,又是任用女武將,連那平北侯女兒的婚事你也要管一管……可怎么到了我這兒,你便不體諒我做正室的心,反而要護著那邪門外道的狐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