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人什么?莫非真醉了?”
&esp;&esp;幕天夜色,月光柔和地綴在梢頭,雪白的襟領束得胤奚喉嚨發(fā)渴。他偏臉兒扯開交領。
&esp;&esp;遲鈍地尋思兩秒,他鄭重點頭:“嗯!”
&esp;&esp;嗯完有些失神,低頭找了半天,又把她的手抓回手里才安心。
&esp;&esp;謝瀾安另一手淡薄地勾起他的下巴,審視那雙尋不著焦點的琥珀瞳仁,那張臉因染了酒色,有種不自知的純媚。
&esp;&esp;仿佛真是醉了。
&esp;&esp;左右無人,謝瀾安忽然壓低聲音:“那你該叫我什么?”
&esp;&esp;胤奚迷惑地頓了下,軟聲:“女郎。”
&esp;&esp;謝瀾安:“女郎姐姐。”
&esp;&esp;誰知胤奚聽后很慢地眨了下眼,直接笑倒在謝瀾安肩上。他笑得胸膛震顫,一臉不好糊弄的神氣,歪著頭與她咬耳朵:“我比你大。”
&esp;&esp;第51章
&esp;&esp;濕熱的呼吸連同那道氣音, 一齊落進謝瀾安耳朵。
&esp;&esp;謝瀾安心頭就是一跳,瞇眼推開他,卻忘了自己的手還在胤奚手里, 向前一跌。
&esp;&esp;“女郎小心。”胤奚眼中迷著一汪找不見邊涯的水光, 黏糊地念了一句, 骨節(jié)修長的手掌將她的手腕攥個嚴實, 指腹貼合她的脈搏, 揣寶貝似的將人護在懷內。
&esp;&esp;他仿佛害怕摔壞了珍寶, 不覺用上了習武之人的力道。
&esp;&esp;謝瀾安一掙未開,被撲面的酒氣籠了懷,其中又摻雜著一股不知從何來的幽隱淡香,她抬眸:
&esp;&esp;“放肆。”
&esp;&esp;是她先臨時起意哄誘又如何,她犯不著和個醉貓認栽。
&esp;&esp;胤奚察覺掌心下的掙動,本能便卸去力道,撒開了手。
&esp;&esp;他眼瞼紅紅,鼻尖也是紅紅的,不得其法地攔她, 又不敢碰她,惶惶的, 也有些委屈了:“你兇我么, 衰奴乖的……”
&esp;&esp;謝瀾安額角發(fā)漲, 說他醉了吧, 他還記得自己比她年長一歲, 說他沒醉吧,這種話清醒的胤奚決計說不出來。
&esp;&esp;不對,他好像也說得出口……
&esp;&esp;“我也許學得慢,但我趕路很快……女郎走在前面不用等我, 但是別總看別人……”
&esp;&esp;謝瀾安不知他在嘟噥什么,只覺這聲調快軟出水來了。眼瞅著這人又要蹭過來拽她袖子,謝瀾安果斷后退兩步,背過身。
&esp;&esp;她冷靜地拍拍許是酒熱的臉,頭也不回地指向阮伏鯨的舊舍:“去。”
&esp;&esp;她只求了結此事,早去休息。胤奚怔茫過后,卻不得了,睫扇也開揚了,桃花形的眼睛也一遞一遞亮起來了。
&esp;&esp;他看看眼前的背影,又回頭望望那間房屋,仿佛兩邊都不舍,最終還是選擇磕磕絆絆地繞到謝瀾安面前,俯臉一個勁兒找她眼睛。
&esp;&esp;仿佛有一句很重要的話,定要看著她的眼睛說。
&esp;&esp;“女郎對衰奴真好。”胤奚說。
&esp;&esp;謝瀾安對上那雙眼,一靜。
&esp;&esp;她忽然憶起廟會那一夜,胤奚站在燈火之間,臉覆狐貍面具的樣子。
&esp;&esp;那夜她便是憑著這雙春水含情眼,認出了他。
&esp;&esp;此時,男人眼尾含著蜜糖做的鉤。
&esp;&esp;謝瀾安很快瞥開視線,“給你間屋子便是好了,這點出息,隨便誰來都能領走你了。”
&esp;&esp;“不啊。”狐貍般俊秀的小公子認真搖頭,“女郎救我出水火,予我以同袍,教我以詩書……女郎,把我看做一個平等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