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城中形勢嚴峻,他二人卻有閑功夫在這里燈前月下,教學探討。庾松谷冷汗濕了背。
&esp;&esp;看著那女子鎮定自若的姿態,她忽然恐懼:“你還有后手?”
&esp;&esp;不可能……難道她聯合了其余世家?可這些世家未必心齊,世家部曲也頂多是烏合之眾……荊州的人馬?更不可能了,謝逸夏早已帶著部下北上伐胡……她還能用誰?
&esp;&esp;謝瀾安揮揮手,“黃鯤,許印林,乙生,舒硯,將這位聰明絕頂的庾大將軍帶往驍騎營。”
&esp;&esp;她所喚之人,便是曾經在肖浪面前做戲刺殺她,受了重傷又養好傷勢的幾名武士。
&esp;&esp;當日謝瀾安說過,只要活下來,她會記住他們每個人的名字。她從不食言。
&esp;&esp;“驍騎營……”庾松谷聞言卻狠吃一驚,他是被蒙著頭套帶進來的,看到篝火大帳,下意識便以為這里是她的老巢驍騎軍帳——如果這里不是,那么這是哪兒?
&esp;&esp;庾松谷不甘地扭動起來:“謝瀾安,你的后手是什么!是什么!”
&esp;&esp;男人很快已被拖了出去,凄厲的吼聲淹沒在夜色中。
&esp;&esp;·
&esp;&esp;“謝瀾安需要一個指揮四方的地方,不會離都城中心太遠,一定在驍騎營。”
&esp;&esp;靖國公府朱紅的中門洞開,庾奉孝已披甲上馬,得知潛匿于鹿隱山中的私甲軍已齊聚,他道聲好,又分出五百騎,命令前往驍騎營去捉拿今晚的設局之人,謝瀾安。
&esp;&esp;她想分勢蠶食,我只擒賊擒王。
&esp;&esp;天才非是長壽材,珠光碎后玉光埋。芝蘭玉樹?明月之珠?歸根結底,女人而已!
&esp;&esp;“隨我入宮!”
&esp;&esp;·
&esp;&esp;烏衣巷月色皎皎。
&esp;&esp;謝豐年帶著武丁部曲,嚴守在緊閉的大門之內。身旁的隨從舉著火把,映出他年輕而英氣的面孔。
&esp;&esp;他的左右兩邊,分別站著祖遂與周甲。
&esp;&esp;老將老矣,尚能一戰!
&esp;&esp;謝豐年緊握著劍柄,阿姊在外做大事,就交給他守好門戶這一件小事,他一定不會令她失望。
&esp;&esp;東院里,折蘭音哄著懷里昏昏欲睡的小寶吃月餅,這位謝家長嫂的目光柔婉無驚色,溫柔說道:“小寶乖,阿父很快就回來了。”
&esp;&esp;甘棠苑,青崖守著四娘子的門扉,聲音一如既往地沉實:“娘子別怕,我護得住你。”
&esp;&esp;謝晏冬在屋內抱貓飲茶,心中道:我信含靈。
&esp;&esp;忽然墻垣外響起細微的動靜,一個身影兔起鶻落翻墻進來。謝豐年瞬間拔劍,正欲命射,那人影開口:“公子是我!”
&esp;&esp;謝豐年看清是玄白,松開眉峰,道:“你去幫阿姊,家中有我。”
&esp;&esp;玄白帶著百來號人從石頭城歸來回援,累得直喘,到謝豐年跟前說:“這是主子提前交代的,要我撤退后便回家,主子不會讓家里出事的。”
&esp;&esp;·
&esp;&esp;五百靖國府兵去往烏衣巷的時候,又有五百鐵甲趕赴驍騎營。
&esp;&esp;他們奉主上命令,去取驍騎營中主將性命,結果到了營地,才發現驍騎營竟空空如也。
&esp;&esp;“快看!”一個重甲兵眼尖,劍指轅門旗桿上。
&esp;&esp;眾兵抬頭,昏暗的火光中,只見那里高高懸著一人,雙腕被繩索緊縛吊在高桁之上,身體搖搖蕩蕩,像一條被曬起風干的魚脯。
&esp;&esp;“救,救我……”一柱香前被轉移至此的庾松谷艱難開口。
&esp;&esp;“是國公世子。”有人認出他來,旋即數人出列,往轅樓奔去救人。
&esp;&esp;須臾之間,幾聲輕微的弦響生于暗夜,疾若閃電的箭簇從高處向他們襲來。驍騎營校場大門訇然闔閉。
&esp;&esp;有埋伏!
&esp;&esp;“瞭望臺上有弓手!”、“避!”、“先擲刀斬斷繩鎖救世子!”
&esp;&esp;甲兵配合調度的聲音此起彼伏,卻有人道不可,在躲避箭矢的間隙急怒道:“你們看那旗臺下。”
&esp;&esp;原來在庾松谷被吊起來的下方,一方烏黑色的巨大鐵釘板鋪在地上,若是繩子斷了,人摔上釘板性命也就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