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出眼淚,“本宮是當(dāng)朝長公主,爾等何人,怎敢挾持我……”
&esp;&esp;“程氏!你引賊入室……”何興瓊還算鎮(zhèn)定,臉色卻也白了,難以置信地注視程素,“弟妹心中有冤有氣,不妨直言,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你果真瘋了不成?!”
&esp;&esp;陸荷將落在何興瓊喉前的刀鋒緊了緊,要他少說廢話。這姑娘圓眼薄唇,一開口居然在笑:
&esp;&esp;“何家的媳婦謀害身為長公主的堂侄媳,要是誅九族,咦,豈不誅回長公主頭上了?你們這些天潢貴胄的賬,是不是這么算的?”
&esp;&esp;紀(jì)小辭眼鋒冷冽勝刀鋒,低道一聲:“勿要玩鬧。”旋即神色漠然地推著長公主往廳門走去。
&esp;&esp;紀(jì)小辭本是殺手出身,在她刀下的是長公主還是地痞流氓,對她來說沒有分別。過往二十年,她都在做見不得光的鬼,只要東家出得起錢,便能買她出手,但這一次的東家,給的有點(diǎn)多——對方?jīng)]有付她一文錢,卻許諾可以讓她重新當(dāng)回人。
&esp;&esp;涌入庭院的府兵隨著此刺客女子步步前,咽著唾沫步步退。
&esp;&esp;到得廳門,紀(jì)小辭一只響哨發(fā)上天際。
&esp;&esp;何興瓊?cè)滩蛔☆澛暤溃骸澳銈兙烤购稳恕鍪裁矗俊?
&esp;&esp;同壇扣著駙馬肩膀的指爪力沉如鉗,疼得駙馬兩股顫顫,痛不欲生。她說:“我們要的,是何府今晚什么都不要做。”
&esp;&esp;鐵妞兒不擅言辭,在三人身后重重點(diǎn)頭:“嗯!”
&esp;&esp;她們只有四個人,惠國公府的兵丁府衛(wèi)卻何止百千。可只要她們手里攥著四條最尊貴的性命,府衛(wèi)們投鼠忌器,注定不敢上前。
&esp;&esp;程素面色無比平靜,仿佛場中發(fā)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
&esp;&esp;她慢慢地仰頭飲盡手中的那杯酒。
&esp;&esp;“修兒,娘親只能為你做這么多了。”
&esp;&esp;響哨發(fā)出后,蹲守在惠國公府外隱蔽處的武婢當(dāng)即上馬,回轡直奔京畿禁軍大營。
&esp;&esp;禁軍大營寬敞的校場中,夾道的火把獵獵燃燒,宛如兩條蜿連成勢的火龍,吐焰沖天,火油熏起的黑煙迷離了穹頂皎白的圓月,如詩如霧,又如肅如殺。原本可以容納數(shù)千禁軍的營盤,此刻空無一人。
&esp;&esp;快馬被營門口的攔馬柵子攔住,駿馬的兩蹄高高揚(yáng)起,馬上傳來一道低促的女聲:“鐘玉回報!”
&esp;&esp;音落,牙門將驗(yàn)證了來人身份,即刻有幾人出列將柵欄挪開。看那幾道身形,竟是女子。
&esp;&esp;鐘玉打馬入營,一路所見的值兵無一男兒,皆是武婢。
&esp;&esp;到得主帳前,她下馬請見,門外立槍把守的二十余名護(hù)衛(wèi),仍是女子。
&esp;&esp;“傳。” 賀寶姿英毅的聲線自中軍主帳傳出,又是女子。
&esp;&esp;鐘玉入內(nèi),但見營帳中四方敞舍,通明如晝,壁上懸有一幅蜀繡京畿布防輿圖,營帳當(dāng)中置著一張長案,放置筆墨、文書、簽令等物。案后的胡床上,疊腿漫坐著一人,烏發(fā)利落長挽若男子,卻著一身銀朱流霞長裙裳。
&esp;&esp;這紅裳,紅過金陵的楓,厭勝灼灼的火,衣簪之下冰膚雪顏,令人不敢久視。
&esp;&esp;亦是女子。
&esp;&esp;謝瀾安抬起清湛秋眸,鐘玉低首抱拳:“報——惠國公府已被牽制。”
&esp;&esp;偌大主帳中,謝瀾安身側(cè)唯胤奚,賀寶姿,肖浪,允霜四人。她聽后點(diǎn)頭。
&esp;&esp;既然是她一手策劃,目光自然了無波瀾,謝瀾安捻著玉骨扇發(fā)令:“東府城,添火;允霜調(diào)冘從營,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