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胤奚打了個哆嗦,顫到骨子里。
&esp;&esp;耳聽一陣珠玉零落的碎響,謝瀾安抬手拂亂了棋局。她斂袖起身,沒了笑色,垂眸注視胤奚:
&esp;&esp;“復盤出來,一個子都不許錯。”
&esp;&esp;她要出門透口氣。
&esp;&esp;胤奚便沒有起身,低頭去撿棋子。直到門扉發出開合的響聲,他才輕輕轉眸,瞧了瞧已看不見人影的門口,這才敢細細打量自己的手。
&esp;&esp;女郎將他紅痣周圍的那片皮膚都揉紅了。
&esp;&esp;他愛惜地點了點自己的小功臣。
&esp;&esp;·
&esp;&esp;謝瀾安一走下木廊,便長長吁出一口氣。
&esp;&esp;夜風吹來,臉上不熱了,指尖上卻仿佛還遺留著細膩柔滑的觸感。
&esp;&esp;謝瀾安搓了搓指腹,盡量不去回想那比羊脂玉件還趁手的溫膩手感。
&esp;&esp;“咳。”
&esp;&esp;跨院的隨墻門外傳來一聲輕咳,謝瀾安聽出來,自己也清了下喉嚨,這才面不改色道:“阿兄,你還沒休息?”
&esp;&esp;謝策聽她開口,這才走進妹妹的院子。
&esp;&esp;“出來看月。”謝策應了句,目光自然落在她屋里燈影曛曛的紗窗上。“從前說是香火情,如今呢,一天到晚帶在身邊,多高的香也燒斷了吧?”
&esp;&esp;謝瀾安失笑,她便知道,初一哪來的月色,阿兄若無事,輕易不會來找她閑聊。
&esp;&esp;“香火情是以前的事了,如今算,師生情。”她找了個說法,“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亦吾所愿,所以我收他做了門生,阿兄不是知道嗎?”
&esp;&esp;“知道是知道。”謝策慢悠悠地看她一眼,“只是朝令夕改,前言折變,不像你。”
&esp;&esp;謝瀾安默了一瞬。
&esp;&esp;她處事向來干凈利落,也只有在胤奚的事上,多了幾分沾泥帶水。
&esp;&esp;像方才的事,換做別人,那只不老實的爪子決計是保不住了。但她一對上胤奚那雙水潤黠慧的雙眸,聽他說幾句歪理,可氣可笑都有,卻不覺可恨可惡。
&esp;&esp;幸而是及時打斷了他,否則再讓他說下去,謝瀾安自己都會迷惑:是啊,他只不過想讓一顆小紅痣更漂亮罷了,他有什么錯呢?
&esp;&esp;一個容貌絕美的男子身上,又有這種半遮半掩的誘惑人心的潛質,謝瀾安如若當機立斷,便該將他遠遠地打發。
&esp;&esp;可同一時間,她的心里又被這種隱隱的失控感,激出一種降伏的斗志。
&esp;&esp;她就是要證明即使將他放在身邊,自己也可以盡在掌控。
&esp;&esp;“兔子扮狐貍,我難道還會輸他么。”
&esp;&esp;謝策見她低聲咕噥的樣子有趣,沒有聽真,笑問:“什么?”
&esp;&esp;自從阿妹做了官,從立士林館、建學堂、建校場,再到查兇案,他眼見阿瀾一日比一日忙,一日比一日成熟,像這樣偶爾流露出的年輕小女娘的靈俏,真真如鴻泥雪影,越發不多見了。
&esp;&esp;謝瀾安沒解釋,謝策余光一動,饒有興味地往她房門口一指:“有三更半夜從家主房間紅著臉出來的門生嗎?”
&esp;&esp;謝瀾安隨兄長所指看去,便見胤奚推門出來,溜著木梯的一側悄蔫蔫地下階。
&esp;&esp;他那原本垂在鬢邊的兩縷風情發絲,這會兒也規規矩矩地綰回去了。
&esp;&esp;看見他們,眼尾緋紅未褪的胤奚有個明顯凝滯的停頓,而后,他遠遠行了禮,便往幽篁館的方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