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弟媳一介女流,深居道觀已多年不見外人,怎么可能……
&esp;&esp;他看向庾奉孝:“國舅,休要聽他們胡亂攀扯!”
&esp;&esp;……
&esp;&esp;底下公卿舌辯,謝瀾安在墀上看著。
&esp;&esp;王丞相的反擊沒有讓她失望,其余人的反應也大都不出預料,只是她見朱御史兜著那半截門牙,不懼在靖國公面前據理力爭,并質疑庾氏德行之失,就像曾經當廷質疑她無權入殿聽政一樣,忽感慚愧。
&esp;&esp;不該讓舅舅折斷這位御史大人的門牙。
&esp;&esp;這是名忠直之臣。
&esp;&esp;·
&esp;&esp;“庾家其實不在乎庾洛神真正死于誰手,而是他們想要她‘死’于誰手。世家怕了,就會想法子自保。”
&esp;&esp;又一局新棋,胤奚已經能在女郎讓五子之后支撐到中盤。
&esp;&esp;他說完,謝瀾安心中點點頭。
&esp;&esp;因此事與他息息相關,所以謝瀾安不避諱他,與他說得格外多些。
&esp;&esp;“還看出什么了?”
&esp;&esp;燈景搖曳,胤奚指尖玩著棋子,長考落點,同時一心二用思索著女郎的問題,鼻梁高峻成峰,長睫卻靜垂似羽。
&esp;&esp;只有在認真想事時,那種魅惑之態才在他臉上暫時消退,轉換成一種淵停岳峙的靜氣。
&esp;&esp;他慢慢道:“引友殺敵,不自出力,是謂借刀。疑中之疑,不自失也,是為反間。女郎想引世家之力……對付庾家?”
&esp;&esp;“對嗎?”他落子,抬頭,眼巴巴地看她,眉心的鋒峻一散,渾然天成的無邪又浮現出來。
&esp;&esp;謝瀾安但笑未答,看著棋盤上略成氣候的黑龍,下了一子截斷龍腹,揀出他的子扔回棋簍。
&esp;&esp;“今日少輸了兩目,不錯。”
&esp;&esp;第40章
&esp;&esp;庾松谷領著人馬從海福巷衛家搜查出來, 下一個目標便是言偃里郗家。
&esp;&esp;時值晌午,恰好這日郗氏兄弟皆在府。
&esp;&esp;郗符帶領壯丁守在府門前,望著家門口披甲執銳的架勢, 雙目俊冷:“庾將軍要耍威武, 何不回石頭城?還是打算將金陵城的世家臉皮都踩在腳下?”
&esp;&esp;石頭城屬兵入城, 六大營的見了都要避一分鋒芒, 因為誰都知道, 這石頭衛說是京城守備軍, 實則只歸太后管轄調配。
&esp;&esp;庾松谷纓盔薄甲,佩刀立于階下,陰厲地笑了聲。
&esp;&esp;“害我妹妹的兇手至今不見蹤影,庾某左不過是例行調查,像方才在衛家,什么冰窖啊、庫房啊、下人盤問啊,人家皆愿配合,這不是皆大歡喜嗎?家家都要過這一遭的,所以還請郗少主讓一讓吧, 否則如此抵觸,倒叫我疑心——貴府中當真藏著什么。”
&esp;&esp;“阿兄——”郗歆面含憤怒。
&esp;&esp;郗符擋在弟弟身前, 寸步不讓:“衛是衛, 郗是郗。將軍一無憑二無據, 某也并未接到陛下下令搜府的諭旨, 若今日讓將軍入了府, 他日我郗氏的名聲還要是不要!”
&esp;&esp;“我奉太后娘娘懿旨查案,有便宜行事之權!”
&esp;&esp;庾松谷高聲一喝,凝視著有傲才之名的郗家麒麟,
&esp;&esp;“郗少主這是眼里只有陛下, 而無太后娘娘嗎?”
&esp;&esp;郗符道:“庾將軍是眼中只有太后,而無陛下嗎?”
&esp;&esp;“你放肆!”庾松谷抬起右手,他身后的軍衛蠢蠢欲動。
&esp;&esp;郗符橫身擋門,郗府的府丁也握緊兵械,形勢一觸即發。
&esp;&esp;就在這時,忽聽道旁響起一道含笑的嗓音:“兩位,兩位,晌午頭上莫動肝火啊。”
&esp;&esp;郗符和庾松谷同時轉頭,便見謝瀾安輕搖玉扇,笑晏晏地走近。
&esp;&esp;她一身白月襦衫扶光裙,颯沓流風的裾袂在陽光下逸若金縷。
&esp;&esp;一個容貌尤絕的年輕男子跟在她身邊,膚極白,著釋帝青衣。其后唯四五名近衛而已。
&esp;&esp;郗歆望著那抹霞色,癡住了。
&esp;&esp;“兩位各有各的道理,不若賣我個情面,由我入郗府。”
&esp;&esp;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