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庾松谷心中哂笑,他早晚要抱得美人歸,不急于這一日,兩家人擦肩而過。
&esp;&esp;胤奚還要送小掃帚回家,不與他們同行。待庾家依儀仗消失在視線中,他的后背才漸漸放松。
&esp;&esp;謝瀾安離他最近,看在眼里,對他道:“別跟死——”
&esp;&esp;她頓了下,眼神隱晦,似今夜被人間燈火逼退的月光,改口:“別跟死不悔改的人計較。”
&esp;&esp;前世的庾洛神,便是在這一年應(yīng)了她的名字,溺水而亡。
&esp;&esp;時隔過久,庾洛神具體亡故的時間與地點,謝瀾安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在秋天。
&esp;&esp;因為庾洛神的亡故引發(fā)了太后與靖國公震怒,庾家人不信這是意外,在城中大肆追查兇手,與外戚作對的世家皆受到了牽連。
&esp;&esp;那年金陵城的楓葉鮮紅勝火,上面沾的皆是人血。
&esp;&esp;大玄南渡以來的第一場連坐甚廣的黨錮之禍,便是發(fā)生在這一年。
&esp;&esp;靖國公也不知當真因痛失愛女,以至喪心病狂,還是要借此機會鏟除異己,所針對的世家多達五氏,連位列丞相的瑯琊王氏都赫然在列。
&esp;&esp;前世謝氏不涉黨爭,又有二叔執(zhí)掌荊州兵馬做底氣,僥幸逃脫一劫。
&esp;&esp;而謝瀾安上輩子雖然明哲保身,不參朝事,卻不忍坐視那么多無辜者被害,她動用關(guān)系,明里暗里地幫助不少士族中人,逃過牢獄之災(zāi)。
&esp;&esp;王家、郗家、衛(wèi)家……可等她幾年后受太后殃及,名聲掃地,冷眼旁觀的也是這些人。
&esp;&esp;上一世直至她死時,庾洛神這樁無頭案的真兇也沒有找著。這卻也不重要,前世庾太后借題發(fā)揮,用大司馬在此事上助力,帶兵鎮(zhèn)壓五大世家,以致世家不敵,元氣大傷。
&esp;&esp;所以謝瀾安今生欲阻止這樁慘案,必要先調(diào)大司馬離京北伐,斷外戚一臂。
&esp;&esp;接下來,她便只等庾洛神出事,以太后如今對她的信任,自然會將調(diào)查權(quán)交到她手里。
&esp;&esp;到那時,她手中的權(quán)限會進一步擴充,游走于外戚與世家之間,刀鋒落向何處,便不是聽他人號令了。
&esp;&esp;——這便是她對老師所說的,一直在等的那個“契機”。
&esp;&esp;——這便是她請崔先生預(yù)測大司馬行軍速度,務(wù)必不使京城內(nèi)外互相干擾的原因所在。
&esp;&esp;謝瀾安眸尾隱沒一縷精光,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
&esp;&esp;她重生之后,在皇宮外遇見庾洛神的第一面,為她馬車讓道時,已在盤算她的死期。
&esp;&esp;第34章
&esp;&esp;玄白近兩個月因“傷”留府, 骨頭都快待懶了,好不容易等到主子遣派,還是暗梢, 要他暗中盯緊庾洛神, 玄白立即摩拳擦掌。
&esp;&esp;“她去什么地方, 見什么人, 身邊有何反常之處, 事無巨細都來報我。”
&esp;&esp;謝瀾安捻扇叮囑, “若有變故發(fā)生,只管看真,但不可現(xiàn)身出手。”
&esp;&esp;謝瀾安眼中寒意料峭。
&esp;&esp;她早說了,她不做菩薩。
&esp;&esp;玄白領(lǐng)命,盯了一連月余,卻也未有特別之事。
&esp;&esp;金陵城中日子安穩(wěn),七夕過后,京口突然傳回一封軍報。
&esp;&esp;——大司馬領(lǐng)一小隊精銳自廣陵上,裹甲銜枚, 夜渡淮河,偷襲了北朝駐在廣固城的營地!
&esp;&esp;此信傳回京城, 振奮人心的同時, 也不由讓朝中大感意外, “不是說伏暑之后才發(fā)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