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的,但謝瀾安給驍騎衛安排的活兒很有計較:
&esp;&esp;初二那日得罪庾二小姐時,她把他頂出去;后來派人把守羊腸巷,她又只用自己的親信;賀寶姿女扮男裝事發,廷尉要到賀府拘審,她又用驍騎營的人和官署對峙;謝府二院以里的巡務,她又安排自己的人,外人半根針都插不進去……
&esp;&esp;太后用他,謝瀾安防他。盯梢瑣碎的事他干了,頂缸挨罵的事他也干了,末了卻落得個里外不是人。
&esp;&esp;“別說了?!毙だ藷┰甑匾蝗啾亲?,“中領軍的銜兒,是他雷震想得就能得的么,之前叫兄弟們查的東西,給我備著?!?
&esp;&esp;禪房,郗符也往門口輕瞥,看著安之若素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冷笑:“如今去哪都有條狗尾巴咬著,心里不痛快吧?這就是你投靠太后的善果,歡喜嗎?”
&esp;&esp;謝瀾安充耳不聞這前后矛盾的話,愜意品茶,“不是請我吃齋嗎,火氣這么大。人家盡職盡責地保護我,被郗少主說成一條狗,太傷人心了?!?
&esp;&esp;郗符一聽她滿口玩世不羈的語調,就恨得牙癢。他所識的謝含靈,是君子端方,從前連在酒色叢里玩笑一句都不肯,哪似這般浮浪。
&esp;&esp;他索性不看她,沒好氣道:“要不是有人求我,我這輩子都不會私約你!”
&esp;&esp;話音落下,東墻角遮著暗黃幔簾的耳室里,一個面白唇紅的年輕郎君現出身形。
&esp;&esp;他望著蒲團上女子英麗的身影,手握簾布,訥訥道:“謝娘子?!?
&esp;&esp;郗歆。
&esp;&esp;郗符發現弟弟逐漸變紅的耳朵,氣得暗罵他沒出息。
&esp;&esp;謝瀾安只看郗歆一眼,便知這位御前通直是奉誰的命令而來。
&esp;&esp;她目光淬雪,怡然爽笑:“郗云笈,你要害死我??!”
&esp;&esp;兩盞茶的工夫后,謝瀾安推門而出,神色如常,仿佛真只是與老朋友喝了盞茶。
&esp;&esp;又片刻后,郗符拂袍而出,臉色陰沉,倒像是不歡而散的樣子。
&esp;&esp;“回府。寶姿上車來?!敝x瀾安吩咐一聲。
&esp;&esp;肖浪敏銳地往欞門半開的精舍中巡視兩眼,沒發覺什么異樣,隨即跟上馬車。
&esp;&esp;謝瀾安挑了條人煙稠密的熱鬧衢坊,讓隨從途中到鋪子里買些雪花霜糖和蜜脯,給家里幾個小的。
&esp;&esp;人聲掩過車廂里的話聲,謝瀾安對賀寶姿低語:“庾二初三那日進宮,攛掇太后,讓我去強占城北撥云堡的產業。你去查查那座堡塢的底細,避開耳目?!?
&esp;&esp;賀寶姿心驚,皺眉想了半天:“是郗少主告訴……不對啊,太后穩制宮城,連少帝也壓制住了,長信宮里的話,如何透出的風?”
&esp;&esp;謝瀾安神色玩味,回想起前世有膽量起用寒士楚清鳶,不惜以中毒換太后入彀的少帝陳勍。
&esp;&esp;她輕輕一笑,“看來宮里有人不甘受人擺布了。”
&esp;&esp;·
&esp;&esp;賀寶姿從前在校事府做事,沒少接觸宗室間明爭暗奪的臟事,手段自然有些。
&esp;&esp;她很快查到撥云堡的底細,風風火火地回來報告謝瀾安:
&esp;&esp;“娘子,我查到撥云堡的堡主周騫,出自義興周氏,最早是嶺澤豪強起家,后來疏通州中正的關系,得到個三品官位,便舉家遷入金陵,建起宗氏堡園。但地頭蛇壓不過龍胄鳳裔,他在義興的那一套在金陵吃不開,家道沒有中興,反而有中落之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