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是個會說話的,把太后為庾洛神生的那點氣全哄熨帖了。太后道:“無獨有偶,這賀氏女能在校事府潛藏五年,升至校尉,可見是個人才,為兄繼志,其情亦可憫。只是這身份,再在官衙不合適了,便免去官職,且先跟著你吧。”
&esp;&esp;“太后胸懷寬廣,慈悲容才,臣女敬服。”
&esp;&esp;“娘娘,”這時溱洧姑姑入內,低眉斂息地說,“陛下方聽謝娘子入宮,打發了人來,召娘子去紫宸殿,說是想請教些學問。”
&esp;&esp;先帝在世時,確實曾有意讓聰穎早慧的謝瀾安入宮,做太子侍講。
&esp;&esp;當時謝瀾安的祖父以謝家有祖訓為由辭絕,保護了她,沒有令她過早涉入皇室之中。
&esp;&esp;否則謝瀾安便會是有朝以來最年輕的少師。
&esp;&esp;太后不語,深邃的目光投向謝瀾安。
&esp;&esp;謝瀾安面不改色:“陛下召令,臣女惶恐,原不敢辭,只恐臣女裙釵之身,于后幃之內,面君不合禮制。”
&esp;&esp;太后一笑,對溱洧道:“謝娘子昨日生辰飲多了酒,今晨是撐著醉體來向哀家拜謝的。就派宮中的那架云母輦,送娘子回府吧,皇帝便會明白了。”
&esp;&esp;謝瀾安道謝,這逾制的車輦太后賜得起,她便坐得住。
&esp;&esp;告退時,她見太后攤在案上的雪宣上,是走筆精神的“繡衣”二字,向太后討了這副字。
&esp;&esp;庾太后笑著注視她:“這兩個字,有些燙手。”
&esp;&esp;謝瀾安道:“臣女接得住。”
&esp;&esp;紫宸宮,陳勍坐等許久。
&esp;&esp;等來內監回報,謝娘子已乘太后宮輦出宮,他白凈雋氣的臉上沒有表情。
&esp;&esp;郗歆作為陪伴少帝長大的伴讀,心中不忍,可想到昨夜所見的那名冰玉女郎,耳根發紅,忍不住替她辯白:“陛下,謝娘子她的經歷特殊,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esp;&esp;少帝只似笑不笑地說了兩句話。
&esp;&esp;“良禽擇木,忠臣擇主。”
&esp;&esp;·
&esp;&esp;謝瀾安回到府中,賀寶姿被岑山引至正廳,正坐立難安地等著。
&esp;&esp;謝瀾安步伐颯沓,見她便說:“沒事了,太后保你,免官不治罪。你若愿意,暫且跟著我做事,不然回家安生休養一段時日也好。”
&esp;&esp;五年的提心吊膽一朝落地,賀寶姿幾乎喜極而泣:“雖是太后娘娘開恩,我知道若無娘子求情,必無賀寶姿生路。寶姿愿追隨娘子,為娘子鞍前馬后。”
&esp;&esp;謝瀾安彈指一笑,迎日的瞳孔隱隱發亮,“鞍前馬后不用,但確實用得著你。寶姿,有無興趣為我訓練一批武婢?”
&esp;&esp;武婢?賀寶姿一怔,素來以冷面示人的她,露出一點生澀的笑意,“娘子想學孫夫人,帳前武婢百余人。”
&esp;&esp;“不止守門戶。”謝瀾安聲色鏗鏘。
&esp;&esp;我謝府訓練的兵衛,無論男女,皆要上馬能戰。
&esp;&esp;經歷過身邊無人可用的絕境,她方知手中有兵,才是如魚得水,如虎添翼。虎可以無翼,魚卻斷不能失水。
&esp;&esp;至于是不是僭越,門閥之內家家藏私,人人皆爭之世,她抱守仁義道德退一步,才是輸。
&esp;&esp;“別急,再過半個月吧,”謝瀾安道,“不敢說讓寶姿你官復原職,至少不會比原先更低。”
&esp;&esp;聽她一口一個寶姿喚得親熱,賀寶姿高大的身不由挪近一步,問:“半個月?”
&esp;&esp;謝瀾安一笑,校事府要升遷考核,京畿六大禁衛營便不考核擢任了嗎?
&esp;&esp;驍騎營沒有中領軍將軍,從前只有左護軍肖浪,與右護軍雷挺分庭抗禮。軍中的老例,無領軍將軍則以左為尊,可肖浪派給了她,便無緣此次晉升,可他愿意眼睜睜看著右護軍撿漏,騎在他頭頂上嗎?
&esp;&esp;十五日,盡夠了。
&esp;&esp;不過這一算,謝瀾安也發覺,如今她手底的人手真是不太夠。肖浪領兵去了賀府,允霜手里的人守在羊腸巷,余下近期升為部曲的一批武士,還不成氣候……
&esp;&esp;思及此處,她讓賀寶姿回家與家人交代一聲,好讓家中放心,再回謝府待命,自己則去找舅父借幾個人。
&esp;&esp;岑山一直等著向娘子回稟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