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于部曲,部曲地位又高于奴婢。奴隸的等級又分良人奴、家奴與雜役。
&esp;&esp;良人奴在主人家做到六十歲,倘若主家高興,尚有一絲可能恢復自由身,最低等的雜仆卻是百代不免,代代為奴。
&esp;&esp;所有世家主,都只有拼命買進大量奴隸為自己生產勞作的份兒,因為他們有土地稻田,有私園果藥圃,有畜牧場……一年生產出的糧食、蔬果、藥材、肉禽等不但可以自給自足,且不用上繳稅賦,盈余頗豐,自然要不遺余力地盤剝奴人。
&esp;&esp;以上這些產業,陳郡謝氏不能說沒有,且規模非二三流世家可比擬。
&esp;&esp;但像謝瀾安這般大手一揮就放免奴人的,極其少見。
&esp;&esp;岑山慮事更周全,“這么多身負武力的人選進內院,沒有了身契約束,會否對娘子的安全有妨害?”
&esp;&esp;謝瀾安反問:“三代身家自由都被別人捏在手里,便會真心盡忠嗎?我用人不靠慈心,只看真本事。有本事懂攀爬的,自有階梯讓他一步步上去,他掙的是自己的前程,豈有二心;有膽子叛我的,我能免他全家,就不能再找他全家了?自己不想要臉面,莫怪別人把他踩進泥里。”
&esp;&esp;岑山明白了,又問:“這些事是否要避開太后的耳目?”
&esp;&esp;謝瀾安抖開玉扇,眼中的凜意變成玩味,“就是要在她眼皮子底下。”
&esp;&esp;想讓太后放心她,便不可無野心,因為那與謝瀾安的為人不符。
&esp;&esp;一點動作都沒有的謝瀾安是城府太深,反而惹人猜疑。
&esp;&esp;同時也不可以太有野心,讓人覺得不好掌控。像這樣半掩半露,半推半就,才會讓上位者以為自己看得透,掌得住,最合適。
&esp;&esp;岑山趁機提議:“那么,娘子屋里的婢女也添上一批吧?”
&esp;&esp;往年謝瀾安身邊只有書僮與小廝伺候,習慣成自然,山伯之前勸了好幾次,謝瀾安只嫌繁瑣。
&esp;&esp;除了此前從西院借調來,去三房傳話的小婢子束夢,謝瀾安過后見她伶俐,留在正房聽用,她便無其他使女了。
&esp;&esp;“不用,我習慣了。”謝瀾安問,“三叔哪日搬走?”
&esp;&esp;岑山回答三老爺便是今日搬家。
&esp;&esp;“今日?”謝瀾安愣了下,“五娘哭了?”
&esp;&esp;“沒有。”岑山回道,“三老爺面有怨懟之色,本是勒令五娘子一同走的,但五娘子不想走。之前娘子吩咐過,五娘子的事以后盡歸您管,老仆便派人,一直守著五娘子的院落,沒有驚擾到小娘子。”
&esp;&esp;謝瀾安點頭,浮起的唇角滲出一絲狠,“三叔不鬧則罷,他若要計較父母之命,正好姑母無子女,把五娘過繼到姑母名下,連聲爹也不必叫了。”
&esp;&esp;·
&esp;&esp;很快,謝氏宗族的分枝都收到家主立下的新規,例如:
&esp;&esp;不可私殺奴婢,肆殺者公室不管,家主必究;
&esp;&esp;良人沒奴者,十歲以下五十以上皆放還,以力脅迫、強行掠賣的奴婢盡早放還原家;
&esp;&esp;佃客減免三成租糧;
&esp;&esp;凡謝氏子弟,亥正后不可在外酗酒招伎;
&esp;&esp;凡謝姓者禁服五石散;
&esp;&esp;……
&esp;&esp;這不禁讓一些謝家族裔迷惑,這是要把謝氏變成慈善堂與和尚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