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的日子,最忌諱夫君身邊有鶯鶯燕燕。那五娘子是怎么來的,她豈會忘了?
&esp;&esp;袁泠君不得不承認,這番話話糙理不糙,她先前一心想幫扶夫君做這個謝氏郎主,確實想淺了。
&esp;&esp;老話說得好,夫妻兩個,不是東風(fēng)壓倒西風(fēng),就是西風(fēng)壓倒東風(fēng),她膝下只有阿演一個兒子,三郎卻還在壯年。
&esp;&esp;再者,此前謝瀾安女扮男裝的事,確實驚到了袁泠君,但還沒等她去西院那邊瞧大伯嫂的笑話,就聽得謝家五叔的噩事。
&esp;&esp;可見謝瀾安絕不是個好惹的。
&esp;&esp;婦人明知謝瀾安的這番話有算計,但思來想去,對她的利益并無妨礙。
&esp;&esp;她于是對女使吩咐:“去,將三老爺叫回來,我有事相商。”
&esp;&esp;府宅門口,謝知秋正丟了魂似的目視謝瀾安出府登車,不知她把秋娘藏到哪去了,進退失據(jù)間,忽聽屋里人請他回房,心中便一驚。
&esp;&esp;豎子還當(dāng)真告訴了夫人不成?!
&esp;&esp;全金陵都知道,謝府三夫人向有妒名。謝知秋懼內(nèi),也非秘事。
&esp;&esp;下一刻,卻見謝演從隨墻門那邊奔來,白著臉道:“阿父,壞了……”
&esp;&esp;“又怎么了!”謝知秋不詳預(yù)感罩頭。
&esp;&esp;“方才義興周家的人登門,說孩兒與周娘子訂下的親事不合宜……”謝演哭喪著臉,“他們要退親?!?
&esp;&esp;第7章
&esp;&esp;謝瀾安并不清楚她出府后三房父子的對話,這謝周兩家的親事,還真不關(guān)她的事。
&esp;&esp;她這幾日做的部署,從羈縻府兵,到清查賬本整理證據(jù),再到循著前世記憶接走三叔放在心肝上的秋娘,都意在敲山震虎。
&esp;&esp;五叔公也好,三叔也罷,先把族中最硬的骨頭敲碎了,余下的便成不了大氣候。
&esp;&esp;至于是不是周家自己覺得謝氏如今是多事之秋,不堪良配,那就不關(guān)她事了。
&esp;&esp;謝瀾安要去的地方是落星墟。落星墟東臨雞籠山,上有斷崖,在城西十里。車過鬧市,街衢中有識得謝府車駕的,少不了指點議論。
&esp;&esp;驚才絕艷的謝氏家主由男變女,受傷的原氏子不訟謝家,反跪烏衣巷,已成為如今金陵城的兩大奇聞。
&esp;&esp;謝瀾安在車內(nèi)安坐如山,閉目養(yǎng)神,聽玄白匯報這兩日京中的流言。
&esp;&esp;有名不見經(jīng)傳的太學(xué)生情緒激昂,針對她從前的雅號“妙絕時人”,將部首抹去半邊,變成“女色時人”,音即女色事人;
&esp;&esp;也有聞名遐邇的名士感慨,“天地?zé)o知,使謝公無子,遂令小女逆道,翣如沐猴?!?
&esp;&esp;隔著車廂門,玄白聲音越來越小,最后義憤填膺地說:“都是些混賬行子的話,主子千萬別放在心上。”
&esp;&esp;“無甚可放心上的?!?
&esp;&esp;謝瀾安閉目把玩折扇,上輩子連罵她不如銅雀臺上妓的話都聽過,這些罵不到點子上的酸詞,小打小鬧了。
&esp;&esp;明知主子不會把這點鞋底沾的泥水放在眼里,轅座上的允霜還是緊繃著臉,說:“那些人的名字我都記住了。”
&esp;&esp;車中女子笑意動人。
&esp;&esp;·
&esp;&esp;落星墟的那處斷崖還在。
&esp;&esp;不知是否春氣和暖的緣故,此地還沒有六年后孤峭蕭瑟,遠看草色蔥郁,花木扶疏,薰風(fēng)拂來滿人衣,竟有小許怡人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