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個倒霉蛋原家郎君的事。
&esp;&esp;他們委實想不通,從前的謝家玉樹是何等溫潤如玉,穩重知禮,怎么現在張口閉口都是打打殺殺,還敢欺師滅祖?
&esp;&esp;正這時,謝知秋從月洞門外風風火火地走進來,陰沉地看了謝瀾安一眼,轉頭將宴集上發生的事,添油加醋與族老們說了一通。
&esp;&esp;末了道:“這丫頭自己不想好,還想拉著全族沉淪,各位族老,今日若不能懲治此子,選出新的家主力挽狂瀾,咱們謝氏在金陵的地位恐怕難保啊!”
&esp;&esp;“新的家主,三叔不會是說你自己吧?”
&esp;&esp;謝瀾安換了個懶散的坐姿,稀奇道:“縱使我下去了,也是二叔家事,三叔未免急他人之所急了。”
&esp;&esp;謝知秋心里呸了一聲,老二在荊州刺史做得好好的回不來,那老二的兒子可比你知道尊敬長輩,豈敢跟老夫爭搶。
&esp;&esp;再說了,他還有岳家助力,汝南袁氏也是響當當的一族名門,還怕你孤兒寡母不成?
&esp;&esp;不過他也知道謝瀾安嘴皮子甚是厲害,不與她做口舌之爭,一轉眼,看見謝瀾安身后的小女兒,當即瞪目:“你在此處做甚,還不回房!”
&esp;&esp;謝瑤池被嚇得一哆嗦,雪白秀致的小臉更失了血色。
&esp;&esp;謝瀾安皺眉,想了想,轉頭和聲對五娘道:“你先回屋吧,不妨事的。”
&esp;&esp;謝瑤池看她一眼,又看了看發作自己的父親,像一株風雨里的弱柳,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害怕卻輕聲道:“不,我陪著阿、阿姊。”
&esp;&esp;謝知秋氣惱:“你也敢忤逆不孝!”
&esp;&esp;他說著邁步上前,指頭眼看著要戳到謝瑤池的腦門上。謝瀾安神色愈冷,允霜與玄白同時向前一步,忽聽一道清亮的男聲道:
&esp;&esp;“三叔慢來,有話好好說。”
&esp;&esp;一名滿袖春風的男子轉過假山走來。
&esp;&esp;他的眉眼與謝瀾安有幾分相似,只是更為穩重,身上的晴藍襕袍清雋流秀,有當風之姿。
&esp;&esp;二房老爺謝逸夏的長子謝策,為人好靜,不愛嬉游,所以今日并未參加春日宴,而是領書僮去了小白馬寺,到寶殿后的碑林拓碑。
&esp;&esp;玄武湖上鬧起來時,有機靈的謝家家仆趕去寺里通知大郎君,謝策得信,棄了拓印將成的碑文,這才趕回。
&esp;&esp;他先依禮向九位族老與三叔父行過禮,而后轉頭,目光落在長發如瀑,長裙如火的謝瀾安身上。
&esp;&esp;他比謝瀾安年長六歲。
&esp;&esp;只是從小到大,天資悟性從來不及他。也不止是自己,遍觀謝氏平輩子弟,當中就沒有誰比得過瀾安的,仿佛早逝的大伯身上來不及逞盡的天才靈秀,全部匯聚到了他的骨血身上。
&esp;&esp;瀾安之名,是大伯生前為未出世的孩兒取的,取意天下安瀾,世路太平。而瀾安的表字含靈,卻是謝策的父親所取,源于那美好的祝福:山川瑰麗,水物含靈。
&esp;&esp;如果謝瀾安是女娘,那么,他才是謝氏貨真價實的嫡長孫。
&esp;&esp;謝瀾安看見這個堂兄,稍有一瞬失神。
&esp;&esp;記得前世她身死之時,謝策正在荊州為二叔治喪。
&esp;&esp;故而從那場變故發生一直到她跳崖,堂兄都沒來得及趕回金陵。謝瀾安便也無從得知,謝策看到她是女子后會作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