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暮云閑卻道,“垣微,收手吧。你們所有人加起來,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esp;&esp;垣微冷笑,“那你未免也太過自大!別以為有了神杖,你就可與風希元君比肩了!你如今已為凡人之軀,僅神杖吸取的這點神力,別妄想與我抗衡!”
&esp;&esp;“你說得對,這點神力,的確無法與母神相比,甚至,還不及我為夕嵐時的萬分之一”,暮云閑語氣依舊是慢條斯理的,神色卻陰冷了許多,“……可,只要比你多,就足夠了。”
&esp;&esp;眼看矛盾轉(zhuǎn)移,原本與垣微并肩作戰(zhàn)的神明們竟十分有默契地全停了下來,整齊劃一地望著暮云閑,似是在期待他先將這個有力的競爭者滅掉。
&esp;&esp;少年抬頭仰望著他們,望著他們無比丑惡的嘴臉,勾了勾唇,輕飄飄道,“落。”
&esp;&esp;語氣中,盡是上位者獨有的高然。
&esp;&esp;無需任何法訣,甚至不需動作,隨他開口,所有神腳下的云朵突然消失,讓他們猝不及防地全部跌落,狼狽滾入下界焦黑的泥土中!
&esp;&esp;“你……!”垣微怒視他道,“你找死……!”
&esp;&esp;暮云閑好生站著,垂眸看向他,高高在上道,“天上太高,我瞧得脖子疼,有什么話,還是下來說吧。”
&esp;&esp;垣微艱難爬起來,憤恨將臉上帶血的污泥扔向他,咬牙切齒道,“我殺了你!”
&esp;&esp;神杖高高抬起又狠戾落下,暮云閑更低沉道,“給我跪下!”
&esp;&esp;厚重的神力立刻壓得他直挺挺跪了下去。
&esp;&esp;垣微想站起身子,可拼盡力氣也不能夠,脖子上青筋暴起,簡直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esp;&esp;暮云閑卻視若無睹,只淡淡道,“既想講尊卑,那便都跪著吧。也好,是我在位時太過縱容,以至于讓你們失了管教,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esp;&esp;垣微目眥欲裂,恨之入骨道,“你既然已不做九天共主,逍遙自在地做了凡人,又究竟為什么要管我們的事?!你毀了平襄國,毀了安都若,怎么事到如今,還要來毀我數(shù)千年的苦心經(jīng)營!”
&esp;&esp;“為什么要管你們的事?”暮云閑看也不看他,只將自己的手塞入楚青靄掌心,目光全粘在他身上,眉目溫柔,無限眷戀道,“隕落那時,我的確是打算從此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聽的;回來之后,我也的確只想訪訪故友,看看山川,最好,還這個人攜手并肩,悠然度過此生。可你們偏偏為什么,要傷害我生命中僅剩的這些,最重要的人呢……?”
&esp;&esp;楚青靄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esp;&esp;垣微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esp;&esp;——印象中,夕嵐雖為九天共主,卻總是副笑嘻嘻的表情,無論他們怎么試探,都從來沒有過任何情緒起伏,對誰都客氣,對誰都得體。
&esp;&esp;可如今,那張與記憶中同樣的臉,望著身邊人時,眼底,盡是它從未見過的、陌生又強烈的情緒。
&esp;&esp;有洶涌澎湃的愛意,也有刻骨銘心的恨意。
&esp;&esp;好生深情,卻也,好生無情。
&esp;&esp;原來,能成為九天共主的神明,當真流露出殺意時,會是這般駭人的模樣。
&esp;&esp;“這、這和我們沒有關系……”不止是他,其他所有神,都感受到了這股雖然無形、卻實實在在存在的危險氣息,昭律率先爭辯道,“路……路都是他們自己選的,無論蒼巽還是白藏,我們都從來沒有下過死手……”
&esp;&esp;白始亦磕磕巴巴道,“殿、殿下,這個楚青靄,他、他的命運,本就是要孤寂于茫茫世間的。您和他,本就不、不可能如您所愿,長廂廝守……”
&esp;&esp;暮云閑不悅地皺起了眉頭,而后,薄唇輕啟,第一次十分粗魯?shù)溃叭ニ麐尩拿\。”
&esp;&esp;諸神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esp;&esp;暮云閑睥睨著他們,一字一句道,“既然一切都有天道,既然一切都是命運使然,那從今往后,這萬千世界,便直接依照天道而行吧。你們這群永遠只以天道做借口,實則袖手旁觀、隔岸觀火的神明,也不必存在了!”
&esp;&esp;眾神終于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這位年輕的君主,眼底的恨意、憤怒、殺機,并不是感性作用下的產(chǎn)物,而是認真思考權(quán)衡后,再理智、再冷靜不過的抉擇。
&esp;&esp;垣微如臨大敵,難以置信道,“夕嵐,九天八十一殿,數(shù)千萬神明,自天地初開之日,便已應天道而生,你、你說我們都不必存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