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毀。你們身為殿下侍童,如此關鍵時節,怎能退縮?!”
&esp;&esp;三位神君共同阻攔, 且都說得極有道理,知葉知秋幾番躊躇,終究還是只能乖乖留下,同他們一同繼續觀察鏡中景象。
&esp;&esp;此番鏡中已是平襄城門之下,安都若手中那桿長纓槍寒光畢露,身披盔甲的將士緊緊擁護,仰望著城門上負隅頑抗的身影,眼中是嗜血的笑意,高聲喊道,“將士們,沖破最后一道關卡,徹底滅了平襄,為我們的親人們報仇!”
&esp;&esp;“踏平平襄,一血國恥!”
&esp;&esp;“踏平平襄,一血國恥!”
&esp;&esp;呼聲如滾滾雷鳴,馬蹄如隆隆戰鼓,更慘烈的戰爭,一觸即發。
&esp;&esp;“安都國主,不要再造殺孽”,緊要關頭,夕嵐趕到,衣袂翻飛,好似愁云,遙望著他,緩緩道,“若你執意遷怒于無辜之人,我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
&esp;&esp;一國之主的安都若,見他降臨,立刻下馬,收槍跪下,卻仍倔強地昂著頭顱,平靜道,“殿下,您可以隨時殺了我,我絕無怨言。但,只要我茍活一秒,便要為枉死的親人和無辜的百姓戰斗一秒。”
&esp;&esp;他身后,遍體鱗傷的將士們,眼中恨意似永不熄滅的烈火。
&esp;&esp;顯然,這支由仇恨驅使的隊伍,除非死亡,否則,絕不會因任何原因停下復仇的腳步。
&esp;&esp;夕嵐目光掃過每一張堅定前行的臉,終于不再與安都若多言,拂袖一揮,浩瀚的神力涌出,將數萬兵馬悉數籠罩,淡淡道,“你知我不愿傷你性命,但,對我來說,殺了你,并不是唯一能夠阻止你的辦法?!?
&esp;&esp;安都若抬槍去刺那屏障,可這一次,夕嵐并非飄搖神魂,因此,那屏障堅不可摧,饒是萬千將士共同出手,亦不足以對它造成半點損傷。
&esp;&esp;平襄城內,疲憊不堪的將士終于松了一口氣,夕嵐飄然落于城墻之上,目光掃過人群,不忍道,“平襄國主,請放心吧,今日有我在此,城門必堅不可破?!?
&esp;&esp;平襄國主并未應聲,應聲的,是一個隱匿在人群中、看不到臉的小卒,陰冷道,“是嗎?那我平襄舉國上下,是不是要多謝神君終于抽空照拂的惻隱之心?”
&esp;&esp;“……”夕嵐似乎有許多話想說,最終,卻也只是道,“抱歉?!?
&esp;&esp;&ot;神君真是折煞我們”,那人刻薄道,“神仙怎么會有錯呢?錯的,一定是我們這些凡人——是我們敬神不周,為您供奉的香火,不如安都若繁多,磕頭的力度,亦不如他賣力,所以如今,國破家亡、奄奄一息,都給我們應得的?!?
&esp;&esp;“不是的……”夕嵐無力道,“我助他,不是因為這些……”
&esp;&esp;回應他的,卻只有一聲嗤笑。
&esp;&esp;夕嵐于是什么都不再說,只鄭重道,“此前種種,是我之過,我在這里向各位賠罪。安都國主和手下所有將士,我會悉數送回安都國境內,并保證他們從此以后,絕不再來犯?!?
&esp;&esp;“神君請自便”,那道嗓音涼涼道,“反正,您無論想做什么,我們這些宵小凡人都無法左右?!?
&esp;&esp;多說無益,夕嵐不再與他爭執,默然施法。
&esp;&esp;那人卻并不就此放過他,更陰郁道,“多謝神君。雖然您此番出手太晚,晚到,對我平襄國幸存的這寥寥數千人而言已毫無作用,但身為凡夫俗子,我們還是得,跪謝天恩。”
&esp;&esp;夕嵐從來飄然如風的身姿,第一次僵硬于半空之中,久久未有任何動作。
&esp;&esp;窒息的沉默后,磅礴神力涌動,將安都國數萬兵馬托舉而起,一個不漏地向安都境內送去。
&esp;&esp;平山海,移乾坤,楚青靄生平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感受到,可生萬物、又可毀萬物的神明之力。
&esp;&esp;可安都若卻已完全瘋了,縱是面對如此力量,仍策馬揚鞭,試圖沖破這無形的牢籠。
&esp;&esp;夕嵐望著他,淡然道,“安都國主,殺戮已經足夠多了,你的恨意無論是否平息,都壓下去吧。安都國界,我會設下屏障,此后,你和你的將士,不可再越雷池一步。”
&esp;&esp;安都若又跪了下去,姿態分明那般虔誠,可眼底流露出的,卻是近乎瘋狂的殺意,故技重施地重重向他一遍又一遍磕頭,高聲道,“殿下,若要罰,便罰我一人!還請殿下垂憐凡人生命短暫,萬勿剝奪其他人的自由!”
&esp;&esp;夕嵐置之不理,只有靈氣屏障滋生蔓延,顯是要如他方才所言,將整個安都國境全都籠罩起來。